从破烂侯那里回来,刘光天的心里便揣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
那张来自系统商城的【精密机床改造图纸】,是他为自己未来十年铺路的定海神针。
更是他准备在最关键时刻,献给杨厂长的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超级大礼。
他并不着急。
王牌,只有在对手亮出所有底牌,牌桌上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打出去,才能换来掀翻桌子的价值。
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远比他预料的要快。
只是,是以另一种近乎崩盘的方式。
新年刚过,凛冬的寒意还未散尽,一场巨大的危机阴云,已经笼罩在了轧钢厂的上空。
连续三个月,从苏联进口的那批特种钢材质量频频告急。
用这批钢材生产出来的轴承、齿轮等精密部件,次品率飙升了近三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损失。
每一件次品,都意味着国家资源的巨大浪费,意味着无法按时完成上级下发的生产任务。
更意味着,整个轧钢厂数千名工人这个季度的奖金,将全部泡汤。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杨厂长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血丝,嘴角的燎泡又红又肿,像是燃尽的炭火。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掐灭的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
连续数次的技术攻关会议,除了让会议室的烟味更浓,争吵声更大之外,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
技术科的老师傅们把能想到的环节都排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苏联方面态度强硬,甩过来的出厂合格报告比砖头还厚,坚称自己的钢材在离港时完美无瑕。
厂里的质检科更是把入库的钢材质检报告翻来覆去地核验了十几遍,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签名,都毫无破绽。
钢材没问题。
生产工艺没问题。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整个轧钢厂的技术力量,就像一头撞进了死胡同里的蛮牛,除了满头包,找不到任何出口。
就在杨厂长摁灭最后一根烟,准备硬着头皮向市里打报告,承认自己的无能,请求上级派专家组支援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刘光天。
他身形笔挺,步伐沉稳,与这间办公室里弥漫的焦虑气氛格格不入。
“厂长,关于特种钢材的问题,我有一个想法。”
“你?”
杨厂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个保卫科的年轻人,技术科那么多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能有什么想法?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刘光天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没来由地又燃起了一丝火苗。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也没有面对领导的谄媚,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与自信。
“你说说看!”杨厂长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我怀疑,问题既不在苏联人那边,也不在我们入库之后。”
刘光天没有绕弯子,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在问题的关键点上。
“问题,出在中间的运输和仓储环节。”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厂长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之前的所有的调查,都默认了从铁路货场运到厂区仓库这一段路是绝对安全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盲点!
他看向刘光天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意外,转为了某种近乎抓住救命稻草的灼热。
病急乱投医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也罢。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本身就是个屡创奇迹的“福将”!
“好!”
杨厂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