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单超时扣的钱，够买三杯奶茶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没看见黑白无常，也没看见牛头马面。眼前是个散发着惨白光芒的、仿佛随时会短路熄灯的……大厅？
与其说是个大厅，不如说是个年久失修、还强行搞了数字化转型的办事处。
头顶的LED灯管有一半不亮，剩下的一半顽强地闪烁着，拼出几个残缺的字：【幽……接待……】。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混合了铁锈、消毒水和服务器机房散热的怪味。
他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美团外卖的骑手服，半透明，跟他现在的身体一样，有点信号不良似的闪烁。
“我这是……猝死了？”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记忆最后停留在那个深夜还在写代码、因为他外卖晚到了三分钟而给他打了个差评的程序员家门口，他当时气得眼前一黑。
“恭喜你，答对了。”一个毫无感情、像是劣质语音播报的声音响起。
林默抬头，看见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光幕？光幕上显示着一个极简风格的、甚至有点粗糙的UI界面，正中央是几个宋体大字：
【地府临时工招聘面试】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岗位：因果律维护员（实习）
福利：无底薪，绩效提成（功德结算），有转正机会（需通过KPI考核）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死了都要面试？都要KPI考核？这是什么地府资本家行为？
“那个……我能问问，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吗？”他试探着问，感觉自己像是在人才市场投简历。
光幕文字一变：
【工作内容（初级）：】
引导滞留阳间的普通亡魂前往轮回通道。
清理、净化因‘污染’和‘业力’产生的低级变异恶鬼。
协助维护阴阳两界基础秩序稳定。
完成上级（六道轮回器灵）临时指派的其他任务。
【必备技能：】?无（上岗前提供基础培训）
【优先考虑：】?内心尚存一丝良知者（检测通过）、具备一定抗压能力者（检测通过）、熟悉现代城市环境者（检测通过）。
林默看着那“内心尚存一丝良知”的评语，感觉有被冒犯到，但又无法反驳。
“为什么选我？”他忍不住问。他一个送外卖的，跟维护因果律有什么关系？
光幕闪了闪，像是卡顿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份像是个人简历的东西。
上面赫然是他生前的信息，重点用红圈标注了【曾任《都市快闻》调查记者】，旁边还有个小批注：【具备信息搜集、逻辑分析及一定抗击打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