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特西餐厅。
这家餐厅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顶楼，进门处鎏金的“Fiester”招牌就足以劝退这座城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餐厅内的地板由整块的黑曜石铺就，光可鉴人，每一张餐桌旁都站着一名身穿燕尾服的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意却从未抵达过眼底。
林凡的出现，就像是一滴脏水滴进了纯净的汤里，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和谐。
他身上那件洗得领口都有些松垮的白色T恤，与周围那些身着高级定制西装、晚礼服的客人们格格不入。他脚下的一双国产运动鞋，甚至不敢用力踩在这据说一平米造价就超过五万的黑曜石地板上。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一名服务员迅速走了过来，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中的审视和疏离却毫不掩饰。
“我找人，张婷，她应该到了。”林凡报出了名字。
服务员在手中的平板上划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婷女士在窗边的A7座，先生请跟我来。”
穿过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走廊，林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张婷。今天的张婷化着极为精致的浓妆，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红色连衣裙，身边的真皮手包上，硕大的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在张婷的对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的镂空手表，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姿态娴熟。他看到林凡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凡在张婷面前站定，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来了。”张婷开口了，声音很平淡，眼神却飘忽着，不敢与林凡对视。
没等林凡说话，对面的男人——王少，先开了口。王少将酒杯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凡，然后嗤笑一声。
“小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朋友？”王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我说，这地方的保安穿的都比他体面。”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让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周围几桌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而又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随之响起。
张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甚至没有反驳王少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正视着林凡。
“王少你别这么说。”张婷嘴上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对着林凡冷冰冰地说道：“林凡，我跟你说正事，我们分手吧。”
林凡坐在椅子上，身体没有动，只是看着她。过了几秒钟，他才问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张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拔高了声调，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一根手指指了指林凡，然后又指了指身边的王少。
“没有为什么，你自己看看你，再看看王少，这还需要问吗？”张婷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林凡，我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我没时间陪你一起做梦了！我想要的是什么？是菲斯特的晚餐，是香奈儿的包，是王少开的保时捷！这些你能给我吗？你连今天这顿饭都付不起！”
林凡沉默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无比的女人，此刻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王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觉得这出戏很有意思。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车钥匙，随手扔在桌上。那是一个闪着银光的法拉利跃马标志。
“小子，听懂了吗？”王少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小婷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这种穷鬼，配不上她。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
王少说完，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员。
“菜单拿来，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都给我上一遍。82年的拉菲有吧？先来两瓶，我漱漱口。”王少说话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他很享受周围那些人投来的羡慕和敬畏的目光。
服务员立刻点头哈腰地应着：“好的王少，马上为您安排！”
“等一下。”张婷突然开口，她看着林凡，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林凡，我们好歹爱过一场，这顿饭的单你买了，就算是我们最后的情分。也让你见识一下，上流社会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王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说：“小婷，你可真是太坏了！不过我喜欢！小子，听见没？你女朋友给你最后一次表现的机会，可要抓住了啊！”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猴戏，而林凡就是那只被戏耍的猴子。
林凡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张婷和王少一唱一和，仿佛一个局外人。他的沉默，在别人看来，就是懦弱和无能的表现。
张婷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她觉得跟林凡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她站起身，坐到了王少身边，亲昵地挽住了王少的胳膊，娇声说道：“王少，我们别理他了，真是晦气。我们聊聊下周去马尔代夫的事吧。”
“好啊宝贝。”王少在张婷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挑衅地看着林凡，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从始至终，林凡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就那样坐着，直到服务员将一份又一份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昂贵菜肴端上桌，直到王少和张婷在他面前喝光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背景板，一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