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抢救室外。
林凡赶到时,周毅正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插在头发中,肩膀在微微颤抖。他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林凡走过去,拍了拍周毅的肩膀。周毅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看到林凡的瞬间,他积压的情绪险些崩溃:“凡子……”
“别说了,钱我来想办法。”林凡直接打断了他,拿出手机,当场转了五十万过去。“你先拿去交医药费,叔叔的手术要紧。公司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周毅看着手机到账的短信提醒,眼泪再也忍不住,他知道林凡刚被羞辱,哪里来的这笔钱,但他现在不能拒绝,这是救命钱。
林凡安顿好周毅,让他安心守着父亲,自己则转身走出了医院。他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表情冷得像冰。周毅家的公司,是辉煌大酒店生鲜供应链里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容易被针对的一环。王天海这是在杀鸡儆猴,更是直接在砍他的左膀右臂。
这位地产巨头的恐惧和自保,转化为了最直接、最狠辣的打压。王天海很清楚,他不能让林凡这股“诡异力量”有任何喘息和发展的机会。他要动用自己在商界经营了几十年的庞大人脉,对辉煌大酒店,对林凡,进行一场彻底的“降维打击”。
王天海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他只是在他的私人书房里,拨通了几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有的是商界同盟,有的是受过他恩惠的部门主管。王天海的指令很简单:“辉煌大酒店那个新来的林董,我不希望他明天还能开门营业。动静小点,按规矩办事。”
一场针对林凡的商业风暴,瞬间席卷而来。林凡刚回到辉煌大酒店的董事长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房门就被人用近乎撞开的力道推开了。酒店总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快拿不稳了。
“林董!不好了!全,全都完了!”总经理声音都在发颤,“就在您出去的这一个小时里,我们所有的食材供应商,包括海鲜、牛排、酒水…所有的高端供应商,全部单方面发来了违约函!”总经理顿了顿,绝望地补充道:“包括周毅家的‘毅兴食材’,他们是第一家。”
林凡心中一沉,周毅家果然是第一个被开刀的。没有了这些顶级食材,辉煌大酒店引以为傲的米其林餐厅,连一盘菜都做不出来,等于直接瘫痪。林凡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总经理颤抖着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前台惊恐的声音。总经理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死灰,他放下电话,看着林凡,嘴唇哆嗦着:“林…林董…卫生署和消防局的人来了,说…说是接到匿名举报,要进行‘例行联合突击检查’。”
“例行检查”这四个字,被咬得极重。林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道:“慌什么。既然来了,就带他们去查。”林凡和总经理赶到大堂时,十几名穿着制服的检查人员已经分散开来,拿着各种仪器和记录本,开始对酒店的后厨、消防通道、电路系统进行地毯式搜查。
带队的卫生署张科长,是王天海饭局上的常客。他走到林凡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就是新来的林董吧?年轻有为啊。不过,酒店的卫生安全可不是小事。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后厨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
半小时后,检查人员汇总了结果。张科长拿着一张单子,在林凡面前晃了晃:“林董,问题很严重啊。后厨生熟食材混放,消防通道堆积杂物,还有几处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不亮…按照规定,我们必须下达正式的《停业整改通知单》。”
总经理急了:“张科长!这不可能!我们上周刚自查过,这些小问题马上就能改,不至于停业啊!”张科长冷笑一声:“马上改?晚了!必须停业整改,验收合格后才能重新营业。这是规矩。”他说完,不再看林凡一眼,带队收兵。
酒店大堂里,所有员工都目睹了这一幕,人心惶惶。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紧随而至。酒店的人事部经理,拿着一叠辞职信,面如土色地找到了林凡。“林董…以行政总厨为首的整个后厨核心团队,还有餐饮部总监、客房部主管…我们一半的核心管理层,刚刚集体提交了辞呈。”
“集体辞职?”林凡眼神一厉。“是的…”人事经理低着头,“我打听过了,他们都接到了猎头的电话,是城东新开的‘凯撒大酒店’…那家是王天海的盟友企业,开出了三倍的薪水,把我们的人全挖走了。”
供应商断供、监管部门查封、核心团队被挖。王天海的组合拳,一拳比一拳狠,招招致命。辉煌大酒店在林凡接手的第二天,就陷入了开业即停业的窘境。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商圈。
“听说了吗?王天海送出去那家酒店,一天就黄了。”“那个姓林的毛头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就是王天海用来敲打赵凯父子的工具人而已。”“现在工具用完了,王天海动动手指头,就把他碾死了。这小子现在成了全城最大的‘接盘侠’,笑死我了。”
嘲讽和讥笑隔着网络和电话线传来。辉煌大酒店的员工们也都人心惶惶,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林董”还能撑几天。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凡,却异常的冷静。他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酒店大堂,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停业整改通知单》。
他没有如王天海预料的那样愤怒、失态,更没有打电话去求饶。他只是在想,王天海为了自保,已经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牵连无辜的周毅一家。这股怒火在林凡心中燃烧,但他知道,现在拼蛮力是没用的。王天海的商业帝国是一座大山,靠系统零敲碎打,根本撼动不了。
“隐忍”。林凡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一击致命的计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总经理的电话。“传我命令,对外发布公告。”总经理颤声问:“公…公告什么?”
“就说辉煌大酒店即日起,暂停营业。”林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要进行全面的内部装修和系统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