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与灼热同时爆发!
她闭上双眼,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冲撞。
脑海中,与顾廷渊相识的每一幕,都如奔马般呼啸而过——
停尸房初见时,他冰冷的眼神和不带一丝温度的质问。
佛堂对峙时,他手按刀柄,浑身散发的凛冽杀气。
共查鬼婴案时,他在火光中将她护在身后,那宽阔而可靠的背影。
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时,溅在她脸上的温热血液……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怀疑、试探、并肩、守护,都化作奔涌的情感长河,狠狠冲刷着她的心防。
忽然间,心口的那道金色心纹仿佛活了过来,竟主动缠绕上那枚将军令,一丝微弱的金光顺着她的经脉,一路蜿蜒,最终延伸到了她的指尖!
沈昭棠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她摊开手掌,看着指尖那点若隐若现的金芒,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与了然:“原来……这心印,从来不只是我的东西。它是我与他之间,心与心相连的路。”
顾廷渊正在书房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案卷,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忽然,他正捏着卷宗的指尖莫名一烫,仿佛被火星燎了一下。
他蹙眉,正待细看,书房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昭棠走了进来,一言不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和寒意。
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她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在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顾廷渊只觉一股奇特的暖流从她掌心传来,与自己指尖方才那股灼热遥相呼应。
金纹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沈昭棠立刻松开了手,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你说你昨夜在通宵查案,是真的。”
顾廷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如何得知?”
沈昭棠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我触碰你,便知你是否在骗我。”
他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探究、惊讶、了然种种情绪交织闪过。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笑声中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味:“所以……你现在,能读我的心了?”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将军!城南义庄……走水了!守庄的更夫吓破了胆,说亲眼看见‘您’独自一人走进了停尸房,对着那七具笑尸,一具一具地低声私语,然后……然后才燃起的大火!”
顾廷渊面色一沉,周身气势骤然变得凌厉,转身便要取壁上长刀。
“不必去了。”沈昭棠却伸手拦住了他,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点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真身在此。”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南边的夜空被火光映得一片诡异的暗红,更有肉眼可见的黑雾在火光中翻涌不休,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去的,是那个挖空心思,想要替你来爱我的‘他’。”她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她转身,利落地披上外衣,将发髻束紧,“今夜,也该轮到我,亲手去掐灭这盏虚情假意的假灯了。”
与此同时,烈焰焚天的义庄深处,那个与顾廷渊一模一样的梦影,正安然立于七具焦黑的尸体中央。
火舌舔舐着他的衣角,他却毫不在意,伸手温柔地抚过一具笑尸那扭曲焦黑的脸颊,用一种近乎情人呓语的声调轻语:“你们梦见的,不过是白驹过隙的片刻欢愉……而我,要给她永恒不灭的温柔。”
黑雾在他身后疯狂汇聚,他缓缓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残忍的微笑。
“醒来吧,我忠实的信徒们。”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七具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笑尸,在烈火与浓烟之中,竟齐刷刷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