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窗户被一股巨力撞碎!
一道矫健的身影破窗而入,手中利刃寒光一闪,精准地斩断了数条不知何时从阴影中蔓延而出、缠上沈昭棠脚踝的黑色丝线!
那是梦丝化作的实体!
“小姐快走!”来人是她的暗卫墨鸢,他脸色凝重,声音低吼,“这东西在抽取力量!城南九条街所有人的梦,都在朝这里汇聚!”
然而,沈昭棠却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她无视了周围熊熊燃烧的黑焰,无视了头顶即将砸落的断梁,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火光中面容不断变化的梦影。
“你想替他来爱我,是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烈火的噼啪声,“那你可敢……让我亲手碰一碰你的心?”
话音未落,她猛然向前扑去,身形快如惊鸿,避开了所有袭来的梦丝,凝聚了心纹全部力量的掌心,不偏不倚,狠狠按在了梦影的胸膛之上!
“嗡——!”
心纹之力瞬间爆燃!
透过掌心,她“看”清了。
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更没有心脏的跳动。
有的,只是一团高速旋转的、粘稠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正徒劳地模仿着心跳的节奏,一收一缩,却冰冷得没有半分生命的迹象。
“呃啊——!”
梦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踉跄后退。
他的胸口,被沈昭棠按中的地方,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无尽的黑雾从中狂涌而出,瞬间化作千万条尖锐的细丝,铺天盖地刺向沈昭棠!
沈昭棠翻动手腕,一枚染着暗沉血迹的将军令出现在掌心。
瞬间,她袖中藏着的三道鬼仆符印与之产生共鸣,一股灼热霸道的心火逆冲而上,顺着她的手臂喷薄而出,将那漫天黑丝焚烧殆尽!
她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真正的他,可以冷,可以硬,可以一个字都不说爱我……但他的心跳,是滚烫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被乌云彻底压顶的夜空,一字一顿地对那团挣扎的灰雾说道:“而你,连心跳都是抄来的赝品。”
同一时刻,城东,将军府书房。
灯火通明,顾渊渟独自一人端坐案后,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北境的军防图。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闷哼一声,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生生撕裂了一角。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窗外。
一道扭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立于远处的屋檐一角。
那影子的面容已有一半化为了灰雾,看不真切,却依旧固执地用那双虚幻的手,捧着一只新研好的墨。
它的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死死地锁定着沈府的方向,怨毒而疯狂的声音在夜风中回响:“她不要我……她不要我……那我就把她的梦,全都变成我的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猛地抬手,无边无际的黑雾自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决堤的潮水,浩浩荡荡地朝着沈府的方向席卷而去!
沈府卧房的废墟之中,沈昭棠在漫天烟尘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心口的心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着,仿佛在发出最急切的警报。
她感受到了那股席卷而来的、庞大的、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梦境洪流。
“它要强占我的梦……”
她低声自语,眼中却燃起了比黑焰更加炽烈的战意。
“那我就……去梦里杀了它。”
她霍然起身,不再看身后的废墟,径直走向卧房最内侧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
她的手在墙上一处隐秘的雕花上轻轻一按,整面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向下石阶。
寒气,从地底深处扑面而来。
沈昭棠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进去。
她知道,那股梦境洪流的目标是她,若不主动迎战,整个沈府乃至半座京城,都将被拖入永不醒来的噩梦。
要斩断这根源,就必须进入最凶险的战场。
她的目光,落在了卧房地面那块最坚硬、最古老的青石地砖上。
在那地砖之下,隐藏着沈家世代相传的秘密,也隐藏着她今夜唯一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