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见任何达官显贵,却第一时间去接触自己那个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的妻子,还说了那么一番意有所指、诛心刺骨的话。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陈阳的意思?还是他背后陈家的意思?
是想拉拢自己,还是想借梁璐来敲打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祁同伟脑中闪过,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男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不速之客的目的。
“陈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祁同伟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好啊。”陈珂的回答干脆利落,“时间,地点,祁厅长定。”
这份从容和坦然,让祁同伟更加捉摸不透,甚至感到了一丝压力。
“半小时后,汉东宾馆的静心茶楼。”
“没问题。”
挂断电话,陈珂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打车直奔汉东宾馆。
静心茶楼,是汉东官场中人喜欢密谈的地方,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陈珂到的时候,祁同伟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包厢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但那股子常年身处政法系统的锐利和威严,却丝毫未减。他的面容比电视上看到的要年轻一些,但眼角的皱纹和眉宇间的疲惫,却泄露了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看到陈珂走进来,祁同伟的眼神猛地一凝,如鹰隼般上下打量着他。
太年轻了。
而且,太镇定了。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气场,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掌控力,甚至让祁同伟这个正厅级的公安厅长,都感到了一丝被审视的错觉。
“祁厅长,久等了。”陈珂微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仿佛不是来接受质问,而是来会见一个老朋友。
祁同伟没有绕圈子,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陈珂,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先生,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要去见梁璐?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审问的意味,气势逼人。
陈珂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他亲自提起厚重的紫砂壶,为祁同伟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祁同伟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他没有回答祁同伟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一句让对方瞳孔骤然收缩的话。
“祁厅长,我来汉东,是想帮你,也是帮我姐。”
陈珂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但骨子里依然骄傲到疯狂的男人,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更是想看看,当年的汉东三杰,那个不惜一切代价要‘胜天半子’的祁同伟,到底……还剩下几分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