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比预想中来得更加猛烈。
梁群峰虽然已经退休,但这位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了一辈子的老书记,余威犹在。他的一通通电话,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祁同伟笼罩其中,并且越收越紧。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省公安厅内部,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汇报工作恨不得把腰弯成九十度的下属,开始变得眼神闪躲,态度暧昧。
一些他亲自拍板主抓的重要工作,被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莫名其妙地搁置、拖延。
一份他签过字的文件,能在各个部门之间流转一个星期都走不完流程,所有人都像得了失忆症一样,对他的指示阳奉阴违。
甚至,纪委和督察部门也“恰好”在此时收到了几封关于他的匿名举报信。虽然内容空洞,查无实据,但反反复覆的谈话和调查,足以让人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各种流言蜚语,更是像病毒一样在整个系统内疯狂蔓延。
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包养情人;说他经济上有猫腻,收受贿赂;说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脏水一盆盆地泼过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祁同伟独力支撑着,白天要在单位应对各种明枪暗箭,晚上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还要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孤独和压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巨浪打翻,舟毁人亡。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心力交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祁厅长吗?我是陈珂。”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沉稳,仿佛带着一种能瞬间安抚人心的魔力。
“陈董。”祁同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方便吗?我来厅里找你。”陈珂的语气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省公安厅大楼的停车场。
陈珂独自一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像是饭后散步一般,悠哉地走进了祁同伟那间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他看着祁同伟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废话,只是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是什么?”祁同伟疑惑地问道。
“送给梁书记的退休礼物。”陈珂拉开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祁同伟将信将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如针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