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后心猛地贯穿了我的胸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军刀撕裂了我的肌肉,搅碎了我的心脏。
力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我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截染血的刀尖,从我胸口探了出来。
“为什么……”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我视作亲兄弟的男人——陈强。
他那张曾经充满阳光笑容的脸,此刻却写满了虚伪的悲悯。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
“阿峰,别怪我。为了大家能活下去,你的‘不朽王国’,还有你囤的那些物资,都必须交出来。”
“你太自私,太碍事了……所以,你必须死。”
为了大家?
多可笑的借口!
剧痛和背叛的烈焰瞬间将我吞噬。我不甘心!我用十年末世的血与火,才换来那座能庇护所有人的堡垒!
我死死地瞪着他,想把这张伪善的脸刻进灵魂里。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
“呼!”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疯狂地擂动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后心的幻痛依旧清晰,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片温热平滑的皮肤,以及被汗水打湿的廉价T恤。
没伤口?
我愣住了。
紧接着,我环顾四周。
这不是末世十年后,我亲手打造的“罐头堡垒”里那间纤尘不染的控制室。
这里是……我那间不到十五平米,堆满杂物的出租屋!
墙角发霉的痕迹,桌上喝了一半的冰红茶,还有窗外那棵熟悉的、歪脖子老槐树。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空气中投射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可怕。
我不是……死了吗?
我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上面的日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脑子里。
【2123年,6月12日】
6月12日……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记得这个日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再过整整九十天,9月10日,一场被后世称为“腐朽纪元”的全球性惰性菌灾将会全面爆发!
到那时,所有有机物都将以惊人的速度腐烂、崩坏,文明将在短短几周内彻底倾覆!
我……重生了?
我重生回了末日降临前的三个月!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强烈的干呕。这是十年末世厮杀留下的创伤后应激(PTSD)。背叛的画面、死亡的触感,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我的神经。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猛吐,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
我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二十七岁的我,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青涩,眼神里没有末世十年的麻木和冰冷,只有惊魂未定的迷茫。
但那迷茫,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呵……”
一声低沉的、压抑着无尽怒火的笑声,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迅速被一种名为“复仇”的火焰所填满。
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冷静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