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胃菜，结束了。”
我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监控室里，像冰块掉在钢铁上，清脆而刺耳。
苏晴的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对我吼叫，想质问，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被颠覆三观后的巨大恐惧与茫然。
我没理她。
对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冲击，只是开始。
我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我指尖轻点，将主监控画面放大，仓库里那场由我亲手导演的“末日狂欢”后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上一秒还在为“天降横财”而癫狂的暴徒们，此刻如同地狱里的饿鬼，上演着一出荒诞的闹剧。
有的人跪在地上，对着一滩滩从罐头里流出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水疯狂呕吐，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有的人抱着一个变形鼓包的罐头，像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嚎啕大哭。
更有甚者，已经因为互相指责而扭打在了一起！
“都他妈是你！是你非要走这条路！”
“放屁！是阿虎！是他第一个说肉是香的！”
而这场闹剧的中心，陈强，他正一脚狠狠踹开一个试图向他解释的手下，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拔光了所有獠牙的困兽！
他试图重整秩序，用那沙哑的嗓音嘶吼：“都给老子闭嘴！”
然而，威信一旦崩塌，就如雪崩一般，再难挽回。
一个提着砍刀、资历很老，被称作“老刀”的男人，红着眼睛站了出来，当众顶撞他：
“闭嘴？强哥！我们死了十几个弟兄，就他妈换回来这一仓库的臭水！你怎么解释！”
这一声质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怨气和绝望！
陈强为了立威，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老刀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哭嚎。
老刀被打翻在地。
但这一巴掌，非但没能压住火，反而让更多人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恐惧，以及……背叛感。
监控画面里，陈强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是那么的可笑。
他所谓的领袖魅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智谋碾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前世将我踩在脚下，享受着无上权力的“枭雄”，他的伪王面具，被我亲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
“够了！”
身旁，苏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指着屏幕里那混乱的人群，对我低声嘶吼：
“林峰！这还不够吗？！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你这是在玩弄人心！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终于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她。
我的眼神，锐利如刀。
“玩弄人心？”
我笑了，笑得冰冷。
“不，我只是让他们看清真相。看清他们盲目追随的领袖，究竟会把他们带向何方。”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万年的冻土下挖出来的。
“至于区别……区别就是，前世，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苏晴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盯着她那双因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将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血淋淋地剖开给她看。
“当陈强为了一个‘永固级’储备库的谎言，为了独吞真正的物资，把我骗进丧尸堆里，然后从背后把刀捅进我后心时……”
“……他也是这么对我说：‘兄弟，别怪我，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晴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原来，这不只是复仇。
这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