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夜色中紧紧地盯着我。
“林峰，你救了他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寂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十道目光，一下子，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死里逃生后的感激，有对我那台钢铁巨兽的恐惧，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乞求的期望。
他们像一群溺水者，而我，是他们看到的唯一一艘巨轮。
他们期望我能大发慈悲，将他们所有人都捞上船。
苏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和对我的恳求。
我迎着她的目光，面无表情。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我无视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来到了人群前。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刚才搬运伤员时，看起来最孔武有力的壮汉身上。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你，会做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一台正在录入数据的机器。
壮汉明显一愣，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回答：“我力气大！能干活！”
我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目光转向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你呢？”
中年男人被我看得浑身一哆嗦，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前是中学物理老师，我会修一些简单的电器……”
“很好。”
我再次点头，目光扫过下一个。
“你？”
“我会开车！老司机了！”
“你呢？”
“我是护士！我能包扎伤口！”
“你？”
“我什么都不会，但我跑得快！”
……
整个场面，变得无比诡异。
幸存者们脸上的期望，渐渐变成了困惑和不安。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救世主降临’，反而像一场冰冷、高效、甚至有些屈辱的现场招聘会！
而我，就是那个最冷酷无情的面试官！
苏晴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林峰！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刚刚才经历了生死，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
我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她。
“不能把他们当商品一样挑挑拣拣？”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医生，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善良。末世里，我不是救世主，我的堡垒，更不是慈善堂！”
“我只问一个问题：我的罐头，凭什么要给一个对我毫无用处的人吃？”
苏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中所有的理想主义火焰。
也浇灭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一个绝望的哭声响了起来。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我拼命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