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三番下来,林平之就算是再蠢,也察觉到了,暗中有一个神秘人,在像猫戏老鼠一样“保护”着自己。
他心中又惊又疑,但更多的是一丝在绝望中滋生出的微弱希望。
终于,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一处墙角,后背被人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凭空走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林平之心中一惊,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嘶吼道:“你……你是谁?是你一直在帮我?”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随手将一个小小的瓷瓶,扔到了他的脚下。
“金疮药,你再不止血,就真的要死了。”
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磨砂纸擦过,根本听不出年纪。
林平之看着地上的瓷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笼罩在黑暗中,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神秘人,眼中充满了戒备。
他不信,在这个人人自危,为了利益可以把刀捅向亲爹的福州城里,竟然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林平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目的?”黑衣人,也就是叶洛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我只是一个在尸体上发死人财的拾荒人罢了。这瓶金疮药,也是我刚从一个倒霉鬼身上捡来的。看你顺眼,送你了。”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林平之,转身走到不远处一具刚刚倒下的尸体旁,动作娴熟地摸索起来,很快便搜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本破旧的册子,满意地揣进了怀里。
这番自然无比,视周围的厮杀如无物的举动,反而让林平之放松了一丝警惕。
一个拾荒人?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疯子?
他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猜疑。
他颤抖着手捡起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尽数倒在了伤口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顿时缓解了不少,流血的速度也明显减缓。
“多谢……”林平in之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那个黑衣人的背影,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客气。”叶洛川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福州城,今夜就是个绞肉场。你这样的小角色,进去了也是白给。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活命要紧。”
说完,他便提着搜刮来的“战利品”,几个闪身,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深处。
林平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活命?
他惨然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爹娘大仇未报,镖局上下百十口人的血债还未清算,他怎么能苟活于世?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杀声震天,血光冲天的向阳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疯狂。
他一定要拿到剑谱!不惜一切代价!
而他没有发现,在百米之外的一处屋顶,那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深邃,如同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