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
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陆亦可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英姿飒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和好奇，打量着对面那个从容自若的男人。
“楚老师，你特意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陆亦可开门见山，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楚帆优雅地切着牛排，闻言抬起头，微笑道：“当然不只是吃饭。我最近在研究犯罪心理学，尤其是商业犯罪领域，有很多困惑。陆处长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二。”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既满足了专业上的交流，又带着一丝学术上的请教，让陆亦可无法拒绝。
“请教不敢当，交流一下倒是可以。”陆亦可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些，“楚帆老师有什么问题？”
“是关于山水集团的。”楚帆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听说，你们反贪局最近正在调查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股权纠纷案？”
陆亦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楚老师的消息很灵通啊。”
这是在警告楚帆，不要打探案情。
楚帆却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警惕，自顾自地说道：“我不是打探案情，我只是从一个历史研究者的角度，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一个原本濒临破产的国企，为何会在改制过程中，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以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收购？这其中，难道仅仅是商业操作就能解释的吗？”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中了案件的核心。
陆亦可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问题，正是她和整个专案组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们查了所有的账目和流程，表面上都合法合规，找不到任何破绽。
“从心理学角度看，”楚帆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引导着陆亦可的思路，“当一个骗局完美到毫无破绽时，我们或许应该换一个角度。我们不应该去寻找‘证据’，而应该去寻找‘动机’。”
“山水集团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大风厂那块地吗？我觉得不全是。”
楚帆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山水集团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企业，而是一个巨大的‘白手套’和‘洗钱工具’呢？它收购大风厂，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开发，而是为了将一笔见不得光的巨额资金，通过‘投资’、‘并购’这种看似合法的商业行为，洗白上岸。”
“所以，你们的调查方向，或许不应该局限于股权纠纷，而是应该从企业融资和非法集资的角度切入。去查一查，山水集团收购大风厂的那笔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它的资金流水，是否和它正常的商业收入匹配？它名下那无数个关联公司，是不是都在为这个巨大的资金池服务？”
轰！
楚帆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亦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非法集资！资金池！
这个思路，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眼前所有的迷雾！
她和同事们之前一直陷在股权纠纷的泥潭里，被那些复杂的法律文件和财务报表搞得晕头转向。却从未想过，跳出这个圈子，从更高维度的金融犯罪角度去审视整个案件！
如果山水集团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洗钱工具，那么它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只是为了掩盖资金的非法流动！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合同，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陆亦可死死地盯着楚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