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罕见地没有处理文件,而是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出神。
这几天,他的心情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
丁义珍案,因为楚帆的提前布局,他处理得滴水不漏,不仅成功甩锅,还在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面前,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他的老师,高育良书记,也因此对他大加赞赏,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表示,会全力支持他竞争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副省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空虚和迷茫。尤其是当他想到楚帆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时,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他总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政治手腕和人脉关系,在自己这个表弟面前,显得那么的幼稚可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楚帆提着一个保温桶,微笑着走了进来。
“哥,忙着呢?”
“小帆,你来了。”祁同伟看到楚帆,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快坐。”
“我让阿姨炖了点汤,你最近太累了,补补身子。”楚帆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
祁同伟心中一暖,亲自给楚帆泡了杯上好的大红袍。
“怎么样?高老师那边,有动静了吗?”祁同伟坐下后,还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口中的“动静”,自然是指副省长的人选问题。
楚帆看着他那双充满期盼和执拗的眼睛,却只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哥,你是不是觉得,当上副省长,就能胜天半子了?”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道:“难道不是吗?到了副部级,就真正是人上人了!”
“当然不是。”楚帆的笑容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如同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我问你,一个排名靠后,分管文教卫生的副省长,在汉东的常委会上,有你说话的份吗?”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再问你,你这个副省长,能动得了李达康的GDP,还是能插手高育良的人事安排?”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连自己的‘刀把子’(公安系统)都丢了,手里没权,兜里没人,不过是沙瑞金案板上的一块肉,高育良棋盘里的一颗闲子。风光吗?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也配叫风光?”
楚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祁同伟的心脏。他所谓的“胜天半子”的执念,在这些残酷而赤裸的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