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间桐脏砚心中响彻。
他浑浊的眼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叶萧说得没错,既然已经动手,并且是如此酷烈的手段,与远坂家早已是不死不休。
此刻若还想着留有余地,才是真正的愚蠢。
想通这一点,间桐脏砚那干瘦的脸上掠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阻拦,反而用拐杖指了指间桐雁夜,嘶哑地道:“用你的血……以施术者的鲜血为引,最能激发它们的凶性。”
间桐雁夜毫不犹豫地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掌,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那些蠕动着的刻印虫上。
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刻印虫们瞬间变得更加躁动,身体泛起不祥的红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着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躯干的远坂时臣涌去!
四肢早已被断,眼球也已不在,残破的躯体落入翻滚的油锅……空气中,远坂时臣那早已不成调的、撕心裂肺的惨嚎变得更加凄厉,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痛楚、源于灵魂被啃噬的绝望哀鸣,如同承受着万蛊噬心之苦。
而在不远处,叶萧与禅城葵已然整理好衣物,并肩走出小树林,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冷漠地注视着这美妙而残酷的场景。
甚至连原本温婉的禅城葵,此刻脸上也没有丝毫恶心与不适,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潮红与兴奋,尤其是看到远坂时臣的生命力被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剥离殆尽时。
最后,远坂时臣的躯体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森森白骨与焦糊的内脏暴露在外,刻印虫在其上蠕动啃噬。唯有那颗孤零零的头颅,还在微微起伏,发出破碎风箱般的艰难呼吸声。
“为……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远坂时臣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从几乎破碎的声带中挤出嘶哑模糊、却依旧能辨其意的绝望质问。
这无尽的折磨,比死亡恐怖千万倍。
黑暗中,叶萧牵着禅城葵的手,缓步上前。
间桐雁夜恭敬地退到一旁,目光扫过面色红润、姿态亲密的两人,他已然猜到了他们刚才去做了什么。
然而,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对叶萧帮他“看清真相”、
助他复仇的深深感激。
既然连葵都对此毫无异议,甚至心甘情愿,他自然更不会有任何意见。
叶萧面无表情地走到那颗仅存的、承载着远坂时臣最后意识与痛苦的头颅前,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随意地抬起脚,然后——猛地踩下!
“嘭!”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
那颗曾经象征着远坂家荣耀与优雅的家主头颅,瞬间在叶萧的脚下崩坏、碎裂,化作一滩混杂着骨渣与脑浆的浓稠血水,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最后的痛苦嘶鸣,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