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放学的孩童们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们。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就在这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地拽向了校门旁那条狭窄、堆满清洁用具的阴暗小巷。
是灰原哀。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重重推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巷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女孩抬起头，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小脸上，此刻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海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快闪过的、近乎绝望的焦灼。
“你！”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一样尖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她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立刻！马上！离开米花町！离开东京！他们不是你能招惹的！”
她在害怕。害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人，会因为无知的举动而送命，甚至可能牵连到她，牵连到少年侦探团，牵连到……工藤。
看着她眼中那抹因为“普通人”可能被卷入而生的、与她冷漠外表截然不同的急怒，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任务，或许也并非全然令人厌恶。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显然激怒了灰原哀，她的眼神更冷了。
在她即将再次开口斥责之前，他收敛了笑容，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带有金色徽章印记的证件夹。
“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将展开的证件递到她眼前。证件上的照片是他，但名字和隶属部门却截然不同——日本公安，一个她绝对知道其分量的特殊部门。“从今天起，由我负责你的安全。理论上讲，”他顿了顿，看向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我是你的新监护人。”
证件上的钢印和复杂的防伪水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绝非伪造。
灰原哀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证件上，仿佛要将其灼穿。然后，那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蓝眸，缓缓抬起，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她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如同经历了八级地震的海面，所有的冷静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巷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巷外传来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漫长的几秒钟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那个关联的称谓：
“你……是零的……？”
那句话没有问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证件慢条斯理地收回，放入内袋。巷口，琴酒和伏特加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高大的阴影开始向巷内移动。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逼近的、代表着组织绝对暴力的阴影，然后，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身体微微绷紧、仍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少女身上。
“外面那两个，”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天气，但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要一起解决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