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地方，就是如意灵境里的三界塔。
孙悟空抬手往空中一抓。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先是凝成一根细针，接着慢慢变长变粗，最后化作一座悬浮在云层里的高塔。
塔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转着微光，像把星星碾碎了嵌进去的。
云雾绕着塔身，从外面看，它不过丈许高，小得像个玩具。
可只有走进塔里的人才知道——
每层塔，都有数千公里高，方圆几百万里宽。
里面长着比昆仑山还高的奇花，开着比太阳还艳的异草；藏着比猛虎还凶的鬼怪，卧着比蛟龙还恶的凶兽。
越往上，越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悟空。”
孙悟空猛地回头。
只见夏侯矫站在不远处的桂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
她的身影有些透明，像蒙着一层薄纱，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温柔。
那是她的灵魂虚影。
这些年，天仙妹妹们四处收集她散落的灵魂碎片，从灵境的花草里，从镜面的光影里，终于，攒出了这道虚影。
孙悟空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孙悟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我们一道进去吗？”
夏侯矫笑了笑，点了点头。
夏侯矫是灵魂虚影，并不完全受灵境控制。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塔身的符文，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像在跟她打招呼。
“我给你带路。”
她在灵境里待了太久了。
灵境里面可以自由控制时间，可以快进快退。
可以外面的一秒，是灵境的百年；外面的一天，是灵境的八百六十四万年。
她把这灵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摸遍了，把每一种怪物的习性都记熟了，甚至把每一道符文都背了下来。
她的四禅八定，早已练到了极致。
如果能出灵境，她的神力，足以跟创世神掰掰手腕。
可惜不能。
灵境是个囚笼，除了孙悟空，谁也走不出去。
当年梁祝两位大神临走前，把一丝灵性融入了孙悟空的身体里——那是打开灵境大门的钥匙，也是困住其他人的锁。
夏侯矫只能留在这灵境里，隔着一层镜面，看着外面的世界，看着孙悟空在战场上厮杀。
现在，她终于能为他做些什么了。
“走吧。”夏侯矫伸出手，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我带你去第一层，从基本功开始练。”
孙悟空愣了愣，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凉，却很稳，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玉。
三界塔的第一层，比孙悟空想象的还要大。
刚踏进去，就看见一座巨大的须弥山突然拔地而起，山顶戳进云层里，根本看不见顶。
山腰处，分东南西北四座山峰，每座山峰上都站着一位顶天立地的身披铠甲的天王神像，身后跟着八大神将，手里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东方山峰，持国天王握着琵琶，身后的颠逛鬼、香阴神眼神凶戾，守护着东胜神洲；
南方山峰，增长天王举着宝剑，身边的鸠般荼、薜荔鬼青面獠牙，守护着南赡部洲；
西方山峰，广目天王缠着赤龙，身后的诸龙、饿鬼吐着信子，守护着西牛贺洲；
北方山峰，多闻天王托着宝伞，身边的夜叉、罗刹张牙舞爪，守护着北俱卢洲。
要想上第二层，就得先打过这些鬼神。
而要打过它们，就得有足够的定力，足够的神力。
孙悟空看着那些鬼神，手心有些发痒。
他的武功功法，是全天下最全的——从菩提老祖的七十二变，到龙宫的避水诀，再到地球工会里借来的《武穆遗书》。
可招式再好，没有定力，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清；没有神力，再好的招式也打不出力道。
就像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没有神力，就是块沉得要死的废铁；张飞的丈八蛇矛，没有定力，就是根乱挥的竹竿。
这三界塔，就是为了炼出他的定力和神力来。
夏侯矫带着他，来到了东胜神洲的桃源村。
这里没有桃花，只有一片浑浊的水塘，塘里爬着密密麻麻的怪物——蛤蟆、乌龟、蛤蜊。
它们看上去弱不禁风，皮肤皱巴巴的，爬得也慢，连牙齿都没有。
夏侯矫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水塘里的蛤蟆。
孙悟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只蛤蟆明明就在眼前，可他越想看清，它的影子就越模糊，到最后，竟变成了一团晃动的光斑，根本抓不住踪迹。
“它们的行动速度，比你能反应的最快速度，还快三倍。”夏侯矫轻声说，“没有定力，你连它们的影子都抓不住，更别说打了。”
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念了声“长”。
“讨饭级”的金箍棒，还带着当年从东海龙宫抢来的粗糙感，却已经有了几分神铁的威势。
孙悟空抡起棍子，朝着水塘里的一只蛤蟆，轻轻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