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墨镜的反光在月色下微微晃动。空渡叉腰站着,银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两边,虎牙露在外面,笑得像个刚偷完供果的仓鼠。他扶了扶歪掉的墨镜,声音响亮:“来吧!不管你出招还是改行,今夜——我们只看风格!”
百眼魔君站在五丈外的雾中,百目齐眨,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它活了三百年,斗过道士、吓退过和尚、连地府判官都摔进过莲花池,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一队和尚戴黑布遮眼,摆造型讲“流量”,还拿它的照明系统开涮。
它缓缓抬起手臂,周身的眼睛开始发烫,瞳孔深处泛起幽绿光芒。刚才的嘲讽像根刺扎进心头,它不再犹豫。
“尔等……找死!”声音低沉如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下一瞬,百眼齐张——不是光,是雾。
浓稠的绿色毒雾自它上百只眼眶中喷涌而出,腥臭扑鼻,如同腐烂千年的沼泽被掀开盖子。雾气迅速扩散,贴着地面蔓延,眨眼间笼罩整条山道。枯草接触即黑,石头表面泛起白沫,连空气都被染上一层油腻的绿意。
玄奘第一个咳起来,小脸涨红,伸手捂嘴:“师……师父……这味儿比庙门口那摊臭豆腐还冲……”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小花猪哼哧两声,四蹄发软,直接趴在地上打滚,夹片飞出去老远。沙僧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袖子沾了点雾气,立刻“滋啦”冒烟,吓得他赶紧甩手。
玄清剑柄轻叩地面,眉头微皱;玄德冷笑一声就要往前冲,却被空渡一把拽住。
“别动!”空渡低喝,“这玩意儿不防光,防不了气!墨镜废了!”
他急得直拍大腿,心里默念:“系统!空气净化咒有没有?佛门除味符也行啊!再不来点干货,咱师徒就得集体变腌菜了!”
头顶静悄悄,驴叫没响,木鱼也没敲。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空渡咬牙,目光扫过咳得满脸通红的玄奘,忽然灵光一闪,“还记得我教你那本《佛前喷嚏经》吗?现在——念!”
玄奘一愣,咳得眼泪直流:“现、现在?可我还没背熟……第三段老串到‘放屁真言’里去……”
“就现在!”空渡压低声音,“你念你的,我管用不管用!快!”
玄奘抹了把鼻涕,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破书,封皮上四个大字歪歪扭扭——《佛前喷嚏经》,边角还沾着半块烤羊油。
他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颤抖却努力庄重:
“阿弥陀佛嚏——天地通窍,三界打嗝,一念动则鼻痒生,再念起则气冲天……”
音调古怪,节奏像打嗝串联,听得人耳朵发痒。
玄德眉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沙僧挠了挠耳根,忽然觉得脑门发紧。
小猴子抓耳挠腮,尾巴一甩,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空渡强忍笑意,憋着气盯住百眼魔君。只见那团绿雾已逼近队伍前三尺,正要扑面而来——
“哈啾——!!!”
玄德第一个忍不住,喷嚏打得惊天动地,气流如箭射出,当场掀飞头顶三片树叶,连带把面前毒雾推开一道缝隙。
“嗷呸嚏——!”沙僧紧随其后,嘴巴一张,热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出老远,竟将身前毒雾硬生生推开尺许,露出一块焦黑地面。
“嗤——啊嚏!”小猴子跳离树干,爪子捂脸,一个喷嚏打得眼冒金星,顺带把挂在树枝上的破包袱震了下来。
“哼哧……噗——嚏!!!”小花猪躺在地上翻了个身,滚地喷嚏直接炸开,毒雾被吹出个窟窿,像被人拿勺子挖了一大口的绿豆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