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但凌轩的住处却亮如白昼。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却早已与整座碧游宫的脉动连接在一起。
那股从演武场方向传来的、阴冷怨毒的杀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凌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多宝这步棋，确实狠辣。
若换做其他真仙，甚至是大罗金仙，一旦踏入阵法范围，法力运转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实力至少要被削弱三成以上。
再加上金光仙那“人形凶兽”般的狂暴肉身，这一局，看似是死局。
“可惜……”凌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你布下的阵法，是定数。而我是变数。用阵法来对付我，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低头看了看袖中那座散发着无尽剑意的诛仙阵盘，心中一片坦然。
别说区区一个戮仙绝灵阵，就算是诛仙阵本体，他如今也敢撬动一角！
“多宝，你的杀局，我接下了。就当是小比前的一道开胃菜吧。”
……
翌日，天光乍亮。
碧游宫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气势如虹！
截教万年来规模最大的内门小比，正式拉开帷幕！
演武场中央，是一座由万年玄金打造的巨大擂台，足有百丈方圆，其上铭刻着聚灵、防御、禁制等多重阵法，便是大罗金仙在此全力出手，也难以将其摧毁。
擂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座无虚席。
所有内门弟子，无论根脚高低，无论所属派系，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光，或兴奋，或期待，或幸灾乐祸，最终都汇聚到了几个焦点之上。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并未亲至，但主位上空，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俯瞰着全场。
多宝道人一身华服，端坐于裁判首席之位，面色沉静，俨然一副截教未来接班人的威严姿态。
他的身后，乌云仙、虬首仙等人神情倨傲，目光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清洗的渴望。
而在另一侧，凌轩的变数派弟子们，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虽然相信凌轩的变数之道，但面对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比武，心中也不免打鼓。
“凌师兄这次能抽到个好对手吗？”
“千万别抽到多宝师兄那些铁杆党羽，个个都是金仙中后期的狠人！”
“唉，凌师兄如今只是真仙初期，修为上太吃亏了……”
弟子们的议论，清晰地传入凌轩耳中。他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地站在人群中，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恶战，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肃静！”
多宝道人威严的声音，通过法术传遍整个演武场。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截教内门小比，乃师尊考验弟子道行、磨砺我截教战力之举！比武开始，生死各安天命！但有违逆者，逐出截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凌轩身上不经意地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现在，开始抽签！”
一名弟子捧着一个由紫金玉打造的签筒，走到了擂台中央。
签筒上符文流转，隔绝了一切神念探查，确保抽签的绝对“公平”。
“抽签仪式，开始！”
随着裁判弟子一声令下，一名名弟子依次上前，从签筒中抽取自己的对手。
“金箍仙，对战石矶！”
“无当圣母，对战灵牙仙！”
“龟灵圣母，对战毗卢仙！”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引起阵阵惊呼。
每一对，都是实力相当，或是颇有渊源的对决，足以让看台上的弟子们热血沸腾。
终于，轮到了凌轩。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凌轩神色自若地走上擂台，来到了签筒前。
就在他伸出手，即将触碰到签筒的那一刹那！
高台之上，多宝道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似无意地用衣袖拂过签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