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歌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林奇缓缓走出了冰屋。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因虚弱而有些畏寒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映入眼帘的满目疮痍。
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一座完好的冰屋。大部分都坍塌成了冰雪与碎木混合的废墟,被新落下的积雪半掩着,如同一个个冰冷的坟茔。只有寥寥几座在部落战士拼命加固下得以保存的建筑,如同狂风暴雨中幸存的孤岛,散布在偌大的谷地中。昔日的烟火气、孩童的嬉闹声、族人忙碌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与死寂。许多族人正默默地在废墟中翻找着可能残存的物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岩山首领和巴图祭司很快闻讯赶来,看到林奇能够起身,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眼前困境的忧愁,更多的,则是看向林奇时那难以掩饰的敬畏。
林奇看着眼前这位脸上带着冻伤疤痕、此刻却显得苍老了许多的首领,心中那份因自己行动间接导致灾难的愧疚感愈发沉重。他挣脱林歌的搀扶,勉强站直身体,对着岩山首领,深深鞠了一躬。
“岩山首领,巴图祭司……对不起。”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真诚的歉意,“是我为了获取极寒核心,惊醒了地底沉眠的冰龙,才给冰风部落……带来了这场无法挽回的灾难。若非因为我,部落不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岩山首领便大步上前,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行礼。
“林奇大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岩山首领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豪爽与豁达,他用力摇了摇头,“这场灾难,与您无关!那冰龙只是沉眠于此,它总会有苏醒的一天!我们冰风部落世代居住于此,依靠祭祀获得庇护,看似安稳,实则如同居住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而不自知!”
他环顾着周围的废墟,眼神中虽有痛惜,却并无怨恨:“我们依靠着‘艾斯缇纳’大人的恩赐生存,却也依赖于它的庇护。若是没有您,等到那冰龙自然苏醒之时,它的怒火和威能,将远超昨日!到那时,恐怕整个冰川都将化为它的绝对领域,我们冰风部落,乃至所有生存在这片冰川上的生灵,都将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而且到那时可没有第二位林奇大人挺身而出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林奇,充满了感激:“您本可以直接逃走,缺以一己之力,斩杀了那头恐怖的恶龙!您不仅没有给我们带来灾难,反而是拯救了我们所有人,避免了未来一场注定无法抵抗的灭顶之灾!您是我们冰风部落,是我们所有族人的恩人!我岩山,代表冰风部落,谢谢您!”
说着,这位彪悍的部落首领,竟是推开林奇的阻拦,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个部落中最高的礼节。他身后的巴图祭司,以及周围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族人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林奇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岩山首领那发自肺腑、充满远见的话语,林奇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了。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意带来的不适,也冲散了他心中最后的芥蒂与愧疚。
他释然了。
“首领言重了。”林奇扶起岩山,语气轻松了许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山谷中央那片区域,问道:“首领,不知……那祭神柱现在情况如何?可否容我一观?”
岩山首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只是……祭神柱恐怕也已经……”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默默地在前引路。
众人来到山谷中央。那根灰白色的石柱依旧矗立着,但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尤其是顶端那个碗状的祭坛,边缘甚至有些破损。原本应该流淌着温和星辉的古老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如同死去的蝌蚪文,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能量波动和神圣气息。
巴图祭司痛心地说道:“灾难发生时,祭神柱的光芒就瞬间熄灭了。我们尝试过进行紧急祭祀,献上了部落里最好的魔兽晶核,但……完全没有反应。艾斯缇纳大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我们……我们失去了神的庇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林奇凝神,【真视之眼】无声无息地发动,聚焦于祭神柱。
反馈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目标:艾斯缇纳祭神柱(破损)】
【信息:内部封印物“晨曦之心”因承受极寒与极热双重极端能量剧烈冲突,封印结构严重受损,其内光明本源能量为保护部落不被彻底摧毁已过度消耗,陷入深度沉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