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港岛的天气,依旧带着几分燥热。
但在号码帮旺角堂口的麻将馆里,空气却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
几十号核心马仔,如同被冻僵的鹌鹑,挤在大厅里。
没人说话。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挂着豆大的汗珠,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台崭新的大尺寸电视。
那是吴耀祖昨天特意让人装上的。
电视里。
财经频道的女主持人脸色惨白,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观众朋友们,今日,1987年10月19日,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性股灾。”
“黑色星期一,降临了!”
伴随着她的话音。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纽约华尔街。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如同一架失控的飞机。
一头扎向地面,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二。
画面里,无数衣着光鲜的金融精英抱头痛哭,瘫倒在地。
有人撕扯着自己的领带,状若疯魔。
有人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画面再转。
金融时报指数同样在狂泻,交易所内一片鬼哭狼嚎。
日经指数紧随其后,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麻将馆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陈浩南的嘴唇干裂,脸色比电视里的女主持人还要苍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浪哥让他们把所有钱都投进股市,可现在,整个股市都在崩盘!
虽然浪哥说的是“做空”。
但这个词对陈浩南来说,太过陌生和抽象。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玩股票就是赌它涨。
跌就意味着亏钱。
现在跌得这么惨。
那他们投进去的近千万家底,岂不是已经血本无归?
他身边的山鸡,平日里最是跳脱。
此刻也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着头,双拳紧握。
他喃喃自语:“跌了……全在跌……我们的钱……”
“现在播报本港新闻,恒生指数今日开盘即出现断崖式下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截至目前,恒生指数已狂泻超过一千一百点,创下历史最大单日跌幅!”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一个马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口中绝望地念叨。
“没了......全都没了......我们破产了……”
绝望如同潮水,将整个大厅淹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堂口破产。
兄弟们离心离德。
他们重新变回一无所有的街头烂仔。
甚至比以前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