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吴耀祖说的是真的。
那他根本不是什么黑社会。
这一刻。
龙九感觉自己面对的。
不是一个调查对象。
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山。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
在这座冰山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龙九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数十年如一日的严格训练，让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了冰山之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这个男人抛出的信息太过骇人，反而可能是最大的破绽。
或许。
吴耀祖只是碰巧知道了一些内幕，故意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来虚张声势，扰乱自己的判断。
对。
一定是这样。
龙九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起自己的攻势。
她决定不再纠缠于宏观层面，而是从最刁钻的执行细节入手。
“吴先生的‘信息差’理论，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
“但信息本身没有价值，如何利用信息，才是关键。”
“我想请教一下，在您预知到纽交所系统会崩溃的前提下，您是如何规避港岛与纽约之间的资本流动性壁垒？”
“据我所知，跨国资金转移，审批流程极其繁琐，时间周期很长。”
“您又是如何解决在不同政体间，进行高频金融操作时所面临的风险？”
龙九语速极快，一连抛出数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跨国金融操作中最核心、最隐秘的环节。
这些已经不是普通金融顾问能够触及的领域。
而是只有站在全球资本食物链顶端的操盘手，才会面临的难题。
她在试探。
做最后的试探。
只要吴耀祖在任何一个细节上回答得模棱两可。
就足以证明。
他之前那番话，不过是纸上谈兵。
然而，面对她这步步紧逼的专业壁垒。
吴耀祖嘴角的玩味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
仿佛这些问题，就像“一加一等于几”一样幼稚。
吴耀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目光里带着一丝教授指点学生的散漫。
“方小姐，你的问题，本身就错了。”
龙九眉头一紧。
“错了？”
吴耀祖端起桌上的清水，轻轻摇晃。
“你之所以会问出这些问题，是因为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规则之内’。”
“你思考的是，如何在一个既定的框架里，去解决问题。”
“而我......”
他抬起眼帘，平静的目光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我思考的是，如何利用信息，去改变框架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