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盒、古董花瓶、液晶电视......
凡是能看到的东西，都在顷刻间化为碎片。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那一幕。
那个男人。
两把枪。
如同死神凝视般的眼神。
大D毫不怀疑。
如果对方想，自己和那上百个兄弟，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恐惧过后是无尽的羞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成了全港江湖最大的笑柄。
和联胜大D带百人精锐，被一人一枪吓退。
这个名头将会像一坨屎一样，死死地粘在他的脑门上，永远也擦不掉。
“吴耀祖！”
大D跪倒在狼藉的办公室中央，双眼血红，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发誓！”
大D嘶哑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
半个小时之后。
和联胜总堂。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烟草味，混合着廉价茶水的涩气。
社团的叔父辈和各大堂口的揸fit人。
几十号人将这间不算宽敞的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两侧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新上任的话事人，阿乐。
他神情平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一个则是荃湾话事人，大D。
他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粗重的喘息声如同困兽。
“我不管！”
大D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环视四周，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
“吴耀祖那个扑街，骑在我们和联胜的头上拉屎！”
“他抢了我们油尖旺的场子，还把我的人打得跟狗一样逃回来！”
“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们和联胜，也咽不下！”
大D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煽动性。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
“所有堂口，立刻召集人马，有多少叫多少！”
“我们踏平尖沙咀，把那个阿浪剁碎了喂狗！”
“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惹我们和联胜，是什么下场！”
一番话说的杀气腾腾。
不少年轻的堂主都听得热血沸腾，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然而。
那些年长的叔父辈却眼观鼻，鼻观心。
一言不发。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还是落在了阿乐身上。
阿乐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状若疯虎的大D，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打？”
“拿什么打？”
阿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吴耀祖那五亿现金，你不知道？”
“他手下那上百号亡命徒，人手一把AK，你没听说？”
“小马哥一个人，两把枪吓退我们上百个兄弟，你忘了？”
阿乐每问一句。
大D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阿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继续说道。
“现在O记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我们这个时候冲过去，是想帮他分担火力，还是想让我们和联胜的兄弟，去尝尝警队的子弹？”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那些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堂主，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吴耀祖现在就是个马蜂窝。
谁碰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