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打着绷带的于修站在梦萝学院后山的一棵大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赤金镖牌——不得不说，这玩意手感是真不错，据说为了彰显赤金镖师的身份，采用了一种很贵重的金色金属打造。
晚风卷着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忽然听见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抬头就撞进了墨荷温柔的目光里。
她没穿平日里有些过于显身材的成熟女装，反而换了条烟粉色的连衣鱼尾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她的头发也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柔和了许多。看见于修肩头的花瓣，她忍不住伸手拂去，指尖碰到对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又各自移开目光。
“听说山下新开了家糖水铺。”墨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抹茶说，他们家做得很地道。”
于修并没有戳破这个谎言，抹茶现在虽然没那么自闭了，但应该也不至于跟墨荷种草附近的糖水铺——不仅如此，这位翡翠美女对糖水其实没多大兴趣，但墨荷确实是喜欢吃甜的。
于修“嗯”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石板路上，路两旁的萤火虫提着淡绿色的小灯笼，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墨荷说起了抹茶和飞童之间的趣事，说抹茶次次败给飞童，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试试飞童的招数如何。
于修就侧耳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抹茶这段时间的生活——比如抹茶经常往死里练气，练到自己力竭也不停，还是自己用气旋托了抹茶一把，才没让她摔得太疼。
糖水铺的灯笼是暖黄色的，挂在木质的门楣上，透过竹帘能看见里面摆着几张方桌。老板娘看见他们，笑着招呼：“两位来点什么？招牌双皮奶要不要试试？”
“两碗双皮奶，再来两个你们自制的香草冰淇淋。”墨荷抢先开口，又补充道，“一碗少糖，加芋圆；另一碗正常糖，多放蜜豆。”
于修愣了一下，他自己都忘了上次在墨隐班上课的时候，随口提过喜欢吃芋圆。
等老板娘把两碗双皮奶和两个冰淇淋球端上来，他看着墨荷这位甜食重度爱好者直接把冰淇淋和加了蜜豆的双皮奶据为己有，露出了一个有些感慨的笑容。
“笑什么？”墨荷有些脸红，“平时为了保持身材，我刻意控制了饮食，所以。。。”
“没有笑你。”于修摇了摇头，看向了窗外的山峰，“我只是在想——”
“其实可以多要一碗打包。”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奶皮，“抹茶最近的情绪好了些。”
墨荷动作一顿，低头舀了一勺双皮奶，奶味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哼，跟我吃饭，居然在想别的女人。”她小声说道，“早上我去看她了，她已经愿意吃点东西了。”
她抬眼看向于修，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不是谢他救回了抹茶，也不是谢他安慰自己，是谢他懂她的急躁，也懂抹茶的倔强。
于修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芋圆拨了一半到她碗里——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功夫，墨荷已经把自己碗里的蜜豆全吃完了。
走出糖水铺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墨荷手里提着给抹茶打包的双皮奶，纸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路过一片竹林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头顶：“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风也温柔。”
于修抬头望去，满月像被洗过的银盘，洒下的月光把竹林照得一片通透。
清风徐来，竹叶上的露珠反射着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深坑旁，墨荷扑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那时候他只觉得心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现在却觉得，能这样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也挺好。
“其实我械派的修行，是在飞童出事之后开始的，”于修忽然开口，声音被月光浸得很软，“我想，多一种力量，或许下次就能保护好大家。”
他抬手，取下了自己佩戴的吊坠，在月光下反光，“这个给你。”
这是于修从最初的那个蓝星带来的东西，算是陪着自己一起经历了穿越后的所有事情。
墨荷接过吊坠，她抬头看向于修，少年的眼神很是认真，身为幻派镖师的她自然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意——看来，这个吊坠很有故事。
“气械合一很难，据我所知，九星团里真正练到化境的，只有黑狐这位乌金镖师。”仔细地收好了这枚吊坠，她轻声说道，“以后练的时候，别太拼命。”
正常人可以在气派与械派之间练好一个就算是很有成就了，两个一起练很容易把人练到走火入魔。
于修“嗯”了一声，忽然伸手，帮她把被风吹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墨荷的心跳猛地加快，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做这种举动，“什么嘛，原来也是个纯爱少年，墨荷你真是堕落了，这都要老牛吃嫩草。”
于是，往回走的时候，墨荷忽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袖口上，带着一点点试探的温度。
于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脚步放得更缓了些，“原来强大的赤金镖师，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这样柔软的模样。”
先前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很多肉体接触，但并没有如此浓烈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试探。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从竹林一直延伸到学院的后门。
墨荷手里的双皮奶还带着余温，风吹过，树梢的花瓣又落了下来。这一次，于修抬手，先一步挡住了落在她发间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