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观测站那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断损的观测天线歪斜地指向深空，透着荒芜与沉寂。
“电磁屏蔽场还在运转。”凌霜率先落地，指尖触碰观测站的舱门时，感知到了一丝残存的能量波动。
于修紧随其后，抬手在舱门旁的控制台按了几下，老旧的显示屏闪烁着杂乱的光点，最终艰难亮起一行有些熟悉的文字。
“这个文字，怎么这么像异兽的语言？”他快速破译着文字信息，“这里曾是魔族早期的星系边缘观测点，后来因为资源枯竭被废弃，不过屏蔽场的能量源还能支撑很久。”
难道说，所谓的魔族，真的是异兽？
进入观测站内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与灰尘的味道。两人简单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残留的魔族痕迹，才找了处相对干净的控制室暂歇。
于修摊开星图，指尖点在苍梧星域深处的一颗行星上——那是魔族的边缘殖民星球“黑岩星”。
“要想找到回去的机会，我们恐怕得深入魔族腹地，而黑岩星是必经之路。”他沉声道，“那里有魔族的星际港口，管控相对松散，但必须有合法的身份凭证。”
凌霜俯身看着星图，眉头微蹙，“我们没有魔族认可的身份，直接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于修，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等等，你说，黑岩星的主要贸易对象，是不是周边星域的商人？”
“应该是了，星图标注这里是魔族的物资中转站，很多星际商人会来这里交易一些稀缺资源。”于修点头，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假扮成商人？”
“不止是商人。”凌霜脸颊微热，声音轻了些，“魔族对单独外来者的排查更严，但对拖家带口的商人的警惕性会低很多——他们觉得人类结伴更符合常理，这些人有了羁绊，也不会有什么异动。”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无牵无挂之人往往比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更危险。
于修倒是没有在意凌霜的异常，继续自顾自地分析，“这个主意可行。黑岩星属于边境，商人应该鱼龙混杂，我们只要伪装到位，大概率能混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曾在镖行执行任务时，接触过不少星际商人，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必备凭证，至于情侣间的相处。。。”
“我没问题。”凌霜轻轻应了一声，连忙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刚才主动提出假扮情侣时，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此刻被于修直白地注视着，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很好，接下来，我们需要黑吃黑，抢一艘不法商人的船。”于修轻笑一声，“做好打家劫舍的准备了吗，我亲爱的封夫人？”
“哼。”凌霜俏脸微微一红，“真是良好的创业开端呢，也不知道梦萝学院教了你些什么！”
三天后，两人坐着一艘舰船抵达了黑岩星的星际港口。港口上空悬浮着巨大的能量检测塔，幽紫色的检测光束不断扫过进出的飞行器。于修操控着这艘舰船慢慢靠近港口入口，压低声音对凌霜说：“放松，别紧张，就当我们真的是来做生意的。”
“知道了，封老板，我是你的夫人，霜凌。”凌霜轻轻点头，主动往于修身边靠了靠，挽住了他的胳膊——显然，情侣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更自然。于修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多了几分温柔，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舰船顺利进入港口停泊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硫磺与金属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两名身着机械战甲的“人类”守卫走了过来，略带红色的瞳孔扫过两人，语气冰冷：“身份凭证。”
于修从容地递上两份身份证明文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两位大人辛苦，我们是灰雾星域来的商人，专程来收购黑岩晶的，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成色不错的能量晶体，塞到两名守卫手中——相较于货币，这种高纯度的能量晶体显然是更容易出手的硬通货。
这两个投靠了魔族的人类守卫接过能量晶体，掂量了一下，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他们仔细检查了身份牌，又用检测仪器象征性地扫了扫，没有发现异常。
其中一名守卫冷哼一声，“进去吧，规矩还记得吗？不许在港口随意逗留，交易只能在指定区域进行——以及，靠近军用港口，杀无赦。”
“懂，懂！”于修连忙点头，拉着凌霜的手走下舰船，“多谢大人提醒，我们一定遵守规矩。”
两人并肩走在港口的通道上，周围全是形态各异的魔族和来自不同星域的商人，嘈杂的交谈声、货物搬运声混杂在一起。刻意修饰了一下容貌的凌霜紧紧挽着于修的胳膊，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中既紧张又安定。
于修倒是很放松，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排查着周围的情况，同时在脑海中梳理着星图上的信息：“指定交易区在港口西侧，我们先去那里找个落脚点，再趁机打探消息。”
凌霜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于修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一切不是假扮的，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脸颊发烫，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紫色战甲、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守护师”忽然从旁边的通道走过，猩红的瞳孔扫过了两人，脚步顿了顿。
于修心中一紧，连忙拉着凌霜停下脚步，脸上依旧保持着讨好的笑容。凌霜也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往于修身后靠了靠，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像极了一个怕生的小媳妇。
那名明显被魔族寄生了的“守护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审视，随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道紫色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于修才缓缓松了口气，低声对凌霜说：“他是紫罗级，还好没被发现异常。”
凌霜的心跳得飞快，甚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相较于身经百战的于修，她可没那么多潜伏渗透的经验。
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轻声道：“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抵达了指定交易区。这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和店铺，吆喝声此起彼伏。于修找了一家看起来相对简陋的客栈，开了一间房——两下眼下是情侣，分房睡太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