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踩中藤蔓绊索,被一拥而上的山魈放倒,拖进了猪圈。
一番“洗刷”后,背上被画上“虎纹”,这些巨猪探马,为了口吃的,竟背叛了族群,充入了山魈的坐骑队伍!
第二波探马吸取教训,试图趁着夜色潜入。结果还没摸到部落边缘,就接二连三踩中了陷坑,挣扎半天,总算是逃了回来。
第三波探马学乖了,只敢远远观望。
结果正好目睹“山贼之队”出征归来——十几个黑毛山魈,耀武扬威地骑在“虎纹恐豨”背上,驱赶着一群傻狍子返回部落。
那画面太过具有冲击力,巨猪探马回来报信时,语言功能彻底紊乱,逻辑崩塌,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
“都被骑了……猴子在笑……花纹好丑……猪不象猪,虎不象虎……”
听着探马语无伦次的哼哼唧唧,“朱子真”一把抓起旁边一株翁口粗的小树,“咔嚓”一声拦腰咬断,木屑纷飞。
接连损兵折将,派出去的探马不是被俘叛变,就是变得胡言乱语!
它气得獠牙咯咯作响,血红的眼睛里却反而闪过一丝极致的冷静与谨慎。
这诡异的局面,让它那布满脂肪层保护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
“废物!一群废物!”它低吼着,将一块挡路的巨石咬碎咽下,但暴怒的食欲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商羊大帅……天星……”“朱子真”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那位独足神鸟威严的身影。
正是商羊大帅前些时日降下法旨,言及天机,或有“天星”降世,关乎妖族气运,令各方妖将留意,谨慎对待。
身为商羊大帅的妖将,它这才派出手下巨猪儿郎四处搜寻,指望能立下一功。
“天星没找到,却找到了这颗邪门的石卵!如今,这石卵偏偏落在了山魈部手里!”
这个念头让它如同生吞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噎得难受。
山魈部……那可是长右妖将的辖属部落!谁不知道长右那四耳猴子,最是擅长揣摩上意、奉迎上司?
而山魈部别的本事没有,学那商羊大帅独足跳跃的“碰拐舞”,倒是惟妙惟肖,听说很得长右欢心,还养了冉遗鱼趋吉避凶。
“打?怎么打?”“朱子真”用獠牙狠狠碾碎一块岩石:
“我若大军压境,踏平了山魈部,长右岂会干休?那四耳猴子本就与我不睦,正愁没借口找我麻烦!”
它仿佛已经看到长右借此发难,在商羊大帅面前控诉它“无故征伐,破坏稳定,无视大帅法旨”的场面。
到那时,有理也变没理。
“何况……商羊大帅最忌麾下内斗,尤其严禁大规模血洗附属部落。我这番举动,岂不是正好撞在刀口上?”
一想到商羊大帅那洞察一切、淡漠无情的目光,“朱子真”庞大的身躯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
实力上,它自问不是那擅长御水神通的四耳猴子对手;
道理上,它率先兴兵,更是违背了商羊大帅“谨慎对待,不得妄动”的旨意;
情理上,山魈和长右都比他更会讨好上司!
“出兵,是自寻死路!非但报不了仇,恐怕连我自己和剩下的族群,都要搭进去!”
它低吼着,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爪子在泥地里疯狂刨挖,然后低头将新土连同草根吞了进去,仿若在咀嚼这难以下咽的局势。
“阉割之仇……断根之恨……本将岂能忘?!”它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但此刻,必须忍!”
它深吸一口混合着泥腥味的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长右……山魈……石卵……且让你们再得意一阵!”它的小眼睛里寒光闪烁:
“本将会死死盯住你们!只要你们先坏了规矩,只要找到一丝能说服商羊大帅的理由……今日之辱,必让你们百倍偿还!”
在做完这个憋屈的决定后,它颓然趴回泥沼,开始慢条斯理地啃食洞顶垂落的钟乳石。
猛的它又嘀咕了一句:“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