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雪资本的会议室，气氛冰冷得如同极地寒渊。
江凡坐在主位，身后站着神情肃穆的法务总监和助理林薇。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三个女人。
苏清雪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她不敢看江凡，更不敢看身边的母亲和妹妹。就在来这里之前，她收到了那份匿名的邮件——里面是母亲王秋芳与赵天雄秘密会面的照片、资金往来记录，甚至还有一段清晰的录音，内容是王秋芳向赵天雄抱怨父亲“老糊涂”，并默许赵氏对苏家产业的蚕食……
真相如同最残酷的冰锥，将她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击碎。她的世界，在她踏入这间会议室前，已经彻底崩塌了一次。
王秋芳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她精心打扮过，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但眼神里的慌乱和贪婪却无法掩饰。她强作镇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江凡啊，你看……赵家那个祸害总算遭报应了，真是大快人心！这多亏了你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清雪跟着你，肯定不会错……”
苏倩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却带着惯有的尖刻：“姐夫，以前是我们不对，有眼无珠。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么大本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破产吧？我姐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江凡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表演，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他这种无声的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王秋芳的笑容僵在脸上，苏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终还是苏清雪抬起了头，她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而绝望，打断了母亲和妹妹的话：“妈，倩倩，别说了……够了，真的够了……”
她转向江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痛彻心扉后的清明与决绝：“江凡，对不起……为过去所有的一切，也为今天……我母亲和妹妹的无理取闹。”
王秋芳脸色大变：“清雪！你胡说什么！”
苏倩也急了：“姐！你疯了？！”
苏清雪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看着江凡，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离婚协议……我签。苏家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求你……看在我父亲当年对你不错的份上，给苏氏那些跟了公司十几年的老员工……一条活路。”
她的话，让王秋芳和苏倩彻底炸了锅！
“苏清雪！你这个不孝女！你想让我们娘俩去死吗？！”
“姐！你不能签！签了我们怎么办？！”
会议室里顿时充斥着王秋芳的哭嚎和苏倩的尖叫，如同菜市场般喧闹。
江凡微微蹙眉，对身后的林薇使了个眼色。
林薇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放在苏清雪面前，语气公式化：“苏女士，这是根据老板意思修改后的协议。老板会出资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于解决苏氏集团员工的遣散和安置问题，确保他们得到合理补偿。苏氏公司的债务，凡雪资本也会负责理清。至于您个人……”林薇顿了顿，“协议生效后，会有一笔五百万的资金划入您个人账户，保障您未来的基本生活。”
这个条件，远比苏清雪预想的要优厚得多！她原本只求员工安稳，自己已做好一无所有的准备。
王秋芳和苏倩听到“五百万”和“解决债务”，眼睛瞬间亮了，吵闹声戛然而止，贪婪地盯着那份协议。
苏清雪却愣住了，她看着江凡，不敢相信他会如此……仁慈？不，这不是仁慈，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割裂与打发。他用金钱买断了与她、与苏家最后的一丝关联。
心痛得无法呼吸，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结果。
她拿起笔，手指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刻下一刀。
“清雪！你再考虑考虑！”王秋芳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江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压过了王秋芳的声音：“王女士，关于你与已故赵天雄先生之间的一些‘合作’，我这里也有些资料。你是希望我交给警方，还是你自己主动去向经侦部门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