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甲疣猪的血肉,如同久旱后的甘霖,滋养着两个濒临极限的生命。
陈凡谨慎地将猎物拖回巢穴附近一处更隐蔽的石缝——这是他们几天前发现的新据点,比之前的树根凹陷更干燥,也更利于防御。他用锋利的石片艰难地分解着疣猪坚韧的皮肉,将大部分肉条用粗盐(从疣猪巢穴附近找到的矿物盐块)腌制后挂在通风处风干,小部分则立即食用。
当第一口烤熟的(他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过程艰辛无比)疣猪肉下肚,滚烫的、饱含油脂和微弱灵气的肉汁在口中炸开时,陈凡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胃里传来的充实感和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活着”的力量。
他将最嫩、蕴含灵气最足的心脏和肝脏部分,细细捣碎,喂给星痕。
星痕起初依旧吃得缓慢,但随着富含能量的血肉入腹,它的精神明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黯淡的鳞片上,那些模糊的星云纹路似乎都鲜活了一丝,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不再是断断续续。
然而,黑风林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一顿饱餐就能改变的。
就在他们饱餐后不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林地深处炸响,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紧接着,是树木摧折的巨响和大地隐隐的震动。
一头庞然大物的阴影,在不远处的林地上空一闪而过。那是一只“裂地犀兕”,其散发的气息远超之前的岩甲疣猪,至少相当于人族修士的筑基期!它似乎是在追逐什么,狂暴的能量冲击将那片区域的树木如同稻草般撕碎。
陈凡和星痕蜷缩在狭窄的石缝深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石缝外,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扫过,带来腥风血雨的味道。那一刻,他们渺小得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两叶扁舟。
所幸,那裂地犀兕的目标并非他们,咆哮声和破坏的动静逐渐远去。
直到威压彻底消失,陈凡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怀中的星痕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金色的竖瞳里,却烙印下了更深的警惕与……对力量的渴望。
这次遭遇,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自身的脆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一点点的松懈或运气不佳,都可能万劫不复。
生存,必须更加谨慎,也必须……更快地变强。
接下来的日子,陈凡和星痕的配合越发默契。
陈凡利用研究员的知识,结合对黑风林环境的观察,开始系统地探索周边区域。他绘制了简陋的地图,标记出水源、危险的妖兽活动区、可能存在的药草点以及相对安全的路径。他不再轻易涉足未知的深林,活动范围控制在以石缝为中心,半径约一里的区域内。
他改进了狩猎技巧。利用藤蔓和削尖的木桩设置陷阱,虽然粗糙,但对付一些更小型、警惕性不高的食草类野兽效果不错。他甚至尝试用特定的草药汁液涂抹在身上,掩盖自身的人族气息,效果虽不完美,但确实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星痕的恢复更是喜人。
在持续的食物(主要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供给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它脊背上的伤口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虽然距离完全愈合还需时日,但已不再有感染的风险。它的力量在缓慢恢复,最显著的变化是,它对周围空间的感知能力增强了。
有时,它会用前爪轻轻触碰陈凡,然后传递一道意念,指向某个方向。陈凡顺着指引,往往能发现一些隐藏在地衣下、或是被落叶覆盖的、带有微弱灵气的菌类或块茎。这些“小惊喜”极大地丰富了他们的食谱,也为陈凡研究这个世界的生态提供了样本。
更重要的是,星痕开始尝试主动操控那微弱的虚空之力。它无法进行攻击或长距离移动,但已经能勉强做到:
微光隐匿:让自身和周遭极小范围内的光线发生极其细微的偏折,在昏暗环境下,能起到不错的伪装效果。
气息隔绝:制造一个极其微弱的空间薄膜,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自身和陈凡散发出的生命气息,虽然无法完全瞒过强大的感知,但足以让一些依靠嗅觉和能量感应的低阶妖兽忽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