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张太后还是太子妃时就提拔起来的贴身太监,后来被派去伺候年幼的朱厚照,一步步爬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背后离不开张太后的支持。
他深信,太后念在旧情,定会出面保他。
然而,张太后听着他的哭嚎,脸色却是越来越青,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闭嘴!”
张太后猛地一拍凤榻扶手,厉声斥道。
“刘瑾!你还有脸向本宫求救?!”
她站起身,凤目含威,一步步走到刘瑾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身为司礼监掌印,陛下近侍,蒙蔽圣听,粉饰太平,以致辽东军情延误,此乃滔天大罪!陛下将你交给本宫处置,已是给了你天大的体面!你竟还敢妄想本宫为你求情?你是想离间我们母子之情吗?!”
刘瑾被骂得浑身发抖,哑口无言。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过错,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张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复杂。
她何尝不知刘瑾贪婪?
但在先帝弘治驾崩后,新君年少,朝堂之上内阁势大,她需要刘瑾这样的太监头子来在一定程度上制衡文官集团,所以对其一些贪腐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刘瑾竟敢犯下此等原则性大错,险些贻误军国大事,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帝王心术,可以容忍下属有些许私心贪欲,但绝不能容忍其挑战皇权,危害江山社稷!
“刘瑾,”张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仁厚,只判你三十廷杖,已是念在旧情。若依本宫之意,你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她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对那两名锦衣卫吩咐道。
“拖下去。念其伺候皇家多年,赐白绫,留其全尸。让他……吃饱了再上路。”
“太后!太后娘娘!饶命啊!老奴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刘瑾听到“白绫”二字,彻底崩溃,发出杀猪般的绝望嚎叫,拼命挣扎。
然而,两名锦衣卫力大无穷,如同铁钳般架起他,毫不留情地向外拖去。
直到被拖出慈宁宫殿门,感受到外面刺眼的阳光,刘瑾才猛然醒悟过来。
太后治宫,向来严苛,自己犯下如此大错,能得一个全尸,竟已是莫大的“恩典”!
而陛下……陛下只是判了廷杖,并未直接要他的命,反而是将他交给太后,这……这难道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还是说,陛下早已料到太后会如此处置?
一时间,悔恨、恐惧、还有一丝对朱厚照“惩处有度”的荒谬感激,交织在他心头。
最终,在吃过一顿格外丰盛,却味同嚼蜡的断头饭后,刘瑾在两名小太监的“协助”下,将那道洁白如雪的白绫,抛上了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