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朱厚照借辽东大胜和清洗杨廷和的余威,发起的反贪风暴仍在持续。东厂督主曹守清手持天子剑,如同疯狗般四处出击,抄家、拿人、审讯……整个京城官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每日上朝,官员们都战战兢兢,不知何时厄运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往日里热闹的宴饮、诗会几乎绝迹,人人都力求低调,生怕被东厂那帮阎王盯上。
内阁次辅刘健,因原首辅杨廷和倒台,加之在辽东战事期间协调后勤有功,被擢升为内阁首辅。
位极人臣,但他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比以往更加谨慎,甚至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他太清楚了,龙椅上那位天子的意志绝对不容违背,其手段更是狠辣无情。
杨廷和、刘瑾等人的下场就在眼前,天子杀人,何需理由?今日的首辅,明日的阶下囚,并非不可能。
宣政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虽然取得了空前大捷,但朱厚照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添深沉。
百官肃立,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垂首恭立的刘健。权力需要制衡,这是帝王心术的根本。
如今刘健大权在握,内阁几乎由其主导,若无人牵制,久而久之,难保不会成为另一个杨廷和,这是朱厚照绝不能容忍的。
他可不想像明朝历史上某些皇帝一样,被内阁架空,沦为盖章傀儡。
“刘先生。”
朱厚照开口,打破了沉寂。
刘健立刻出列,躬身。
“老臣在。”
“辽东战事已了,然国事繁多,东南之事,近日可有奏报?”
朱厚照看似随意地问道。
刘健心中一凛,知道天子这是在考校他,也是在对整个朝廷的工作进度施压。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回道。
“回陛下,老臣正欲禀奏。辽东捷报传来前,内阁刚收到东南巡抚吕俊安与南京兵部尚书徐涵的联名急奏。东南倭寇之患又起,近日尤为猖獗,屡屡侵犯沿海州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哦?主要侵犯哪些州府?损失如何?”
朱厚照语气平静。
“回陛下,据奏报,此次倭寇主要流窜于浙江、福建沿海,其中以庆州府损失最为惨重,倭寇曾一度围攻府城。
吕巡抚与徐尚书已紧急调拨周边卫所兵马驰援,并准备了可供庆州守城官兵半月之用的粮草,以期稳固城防。”
“庆州守城将领是谁?城防如何?有多少火炮?”
朱厚照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细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