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永乐朝之后,大明对外战争已许久未曾取得如此酣畅淋漓、彻底全胜的大捷!
尤其是土木堡之变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帝国上空,如今这场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彻底驱散了阴霾,让所有臣工都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然而,在一片狂喜的浪潮中,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厚照,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脸上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并未像百官那般失态狂欢。
仿佛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呈上王爱卿的奏报。”
他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王守立刻小跑下去,从那名激动得几乎虚脱的传令兵手中接过一份被汗水浸透却保存完好的奏折,快步返回,恭敬地呈给皇帝。
朱厚照展开奏折,仔细阅览起来。
奏折中,王崇古以极其详实又克制的笔触,汇报了战役全过程。
让朱厚照尤为满意的是,王崇古将首功毫不迟疑地归于了孤身深入敌巢、阵斩倭酋徐海的铁胆神侯朱明顺;
其次则盛赞了戚景通及时率援军抵达、并以强大火炮扭转战局的功绩;再次则提到了东南巡抚周建民保障后勤、安抚地方的辛劳。
而对他自己如何临危受命、如何死守孤城、如何最终指挥三十万大军发起总攻并取得全胜,却只是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并未有任何为自己表功的言辞。
“不矜功,不自傲,识大体,顾大局……甚好。”
朱厚照心中暗自点头,对王崇古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确是良将之才,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朕开拓四海、征伐不臣的得力臂助!”
他合上奏折,对王守道。
“将王爱卿的奏报,念与诸位臣工听听。”
“老奴遵旨。”
王守上前,再次用他那尖细却清晰的嗓音,将奏折内容大声宣读出来。
当听到铁胆神侯如此豪勇,当听到戚景通火器发威,当听到最终倭寇全军覆没,尤其是听到王崇古那份谦逊的辞功,百官更是感慨万千,赞叹不已。
一些老臣甚至再次流下热泪,连呼。
“陛下得此良将,国之大幸!太祖、成祖在天之灵,可慰矣!”
待王守念完,朱厚照缓缓起身,朗声道。
“东南大捷,将士用命,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他目光扫过全场,开始下达一连串旨意,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旨意一。擢升庆州卫指挥使王崇古,为兵部右侍郎,兼领东南五省总督,总辖东南一切军务民生,赐尚方宝剑,临机专断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