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政治空气,因“大总统”宝座的归属问题,已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袁世凯的北洋系与南方孙文为代表的革命党势力,明里暗里较量不断。报纸上唇枪舌剑,互相攻讦。
暗地里,军队调动频繁,边境摩擦时有发生,一场新的内战阴云笼罩在刚刚摆脱帝制的神州大地上。
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李文圳却异常冷静。
他栖身的宅院仿佛成了风暴眼中的宁静之地。
蒋百里、蔡元培等人不时来访,言辞恳切,分析利害,力陈他出面角逐大总统的必要性与胜算。
他们看重的是他无人能及的国际声望、调和南北的功绩以及超越党派的光环。
然而,李文圳看得比他们更透,也更冷。
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枪杆子里出政权的乱世,自己拥有的声望、知识乃至“首倡元勋”的名头,固然是巨大的资本,却无法直接转化为掌控局面的硬实力。
他缺乏一支绝对忠诚、如臂使指的军队。
北洋六镇只听袁世凯的,南方各军派系林立!
他的“复兴支队”虽精锐,但区区百人,在动辄数万人的大军团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
“若此刻坐上那位置,”李文圳在书房中独自沉吟。
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已累积至近十五万的声望值。
“不过是袁世凯案板上的鱼肉,孙文眼中碍事的绊脚石。
名望会成为枷锁,理想会沦为笑谈。
没有枪杆子支撑的总统令,出不了紫禁城。”
他想得更远,声望系统,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陷入权力斗争的泥潭,声望损耗必大于收获。
而若能超然物外,甚至做出惊世骇俗的“牺牲”,所能收割的声望,将是海量的。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幅复兴蓝图,起点从来不在争权夺利的北京城,而在广袤却贫瘠的农村。
决心已定。
民国元年(1912年)8月15日,天坛祈年殿前,再次聚集了中外各界人士。
与上次宣告清帝退位时的肃杀不同,这次更多是好奇与猜测。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举足轻重的李顾问,将在这场权力的盛宴中,扮演何种角色。
李文圳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立于麦克风前,神色平静如水。
“近日,南北为总统一事,纷争不休,文圳深感忧虑。”
李文圳开门见山,声音通过电波传向四方。
“国家初定,百废待兴,当务之急乃凝聚人心,发展民生,而非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权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期待、疑惑的眼睛,掷地有声地宣布:“故,文圳于此郑重声明,谢绝一切关于选举我为大总统的提议与活动!我无意,亦绝不参与此次竞选!”
“轰——!”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放弃总统宝座?
在权力至上的华夏,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李文圳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文圳此番归国,初心绝非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