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他娘的!张督军!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招安了吗?怎么官军还打我们?!”
“给老子说清楚!是不是你设的局,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杜启斌、“老洋人”张庆、秦椒红、姜不辣等十八个刚刚还沉浸在“招安”喜悦中的土匪首领。
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狼,猛地跳将起来,有的拍桌子,有的直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短枪,面目狰狞地围向主座上的张镇芳,厉声质问。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陡然升起的杀气,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
张镇芳吓得脸色惨白,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各……各位……息怒!误会!这一定是误会!本督……本督绝无此意啊!”
他心中叫苦不迭,把吴佩孚和李文圳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同时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一旁的文官如熊召宣、王丕煊等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看着那些土匪头子手中明显晃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
“都冷静!把家伙都收起来!”
关键时刻,一直在旁作陪的第29混成旅旅长张锡元和他的团长刘德裕站了出来,带着一群卫兵隔开了双方。
张锡元到底是军人,还算镇定,他厉声喝道:“督军在此,岂容尔等放肆!此事定有蹊跷,督军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张镇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对对!张旅长所言极是!本督这就发报,质问那李文圳,为何无故攻击我河南军政人员!”
他立刻让人给菏泽的李文圳发去措辞严厉的电报,斥其“背信弃义”,“攻击友军”,要求立刻停止军事行动,并严惩吴佩孚。
然而,电报如同石沉大海,李文圳根本不予回复。
与此同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吴佩孚部攻势猛烈,张庆所部营地已被突破,死伤惨重!”
“报——!杜启斌部遭火炮轰击,已呈溃散之势!”
“报——!秦椒红、姜不辣部试图反击,被复兴军分割包围,核心精锐死伤无数!”
听着这一声声急报,张庆、杜启斌等人的眼睛彻底红了。他们辛辛苦苦拉起来的杆子,他们安身立命的资本,正在被吴佩孚无情地摧毁!
张锡元见状,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
他凑到面如死灰的张镇芳耳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督军,事已至此,唯有……翻脸不认人!
将这些匪首,就在此地,全部……咔嚓了!
然后对外宣称,他们酒后闹事,意图刺杀督军,被我就地正法!
否则,此事传扬出去,督军您威信扫地,对大总统那边,更是不好交代啊!”
张镇芳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些如同困兽般的土匪头子,又想到袁世凯可能的震怒,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一股邪火混合着恐惧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脸上横肉抽搐,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张锡元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窗外早有耳聪目明的小厮,将这番密谋听了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