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强失魂落魄地走下楼，脚步虚浮，脑子裡全是“鸭子”和韩愈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刚一出公司大门，早就等在楼下心急如焚的六个团队成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强哥，怎么样？谈妥了吗？”
“有戏没？对方出多少？”
“要求苛刻吗？股份要多少？”
贺强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表情有些复杂。
这些都是跟着他啃了一年半泡面，挤在出租屋里没日没夜敲代码的兄弟。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缓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
“对方答应投了。”
众人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欢呼起来：“太好了！”
但贺强紧接着说道：“但是……对方有几个要求。”
“有要求正常！给钱就行！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策划连忙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贺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复述韩愈的要求：
“第一，游戏主角……要换成一只鸭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鸭……鸭子？”
美术负责人瞪大了眼睛，难以想象自己精心设计的硬汉士兵模型要变成一只扁嘴禽类。
“第二……”
贺强继续投下炸弹：“角色产生的粑粑，功能不能只是投掷，要能做成能吃的东西。”
这下连程序猿都傻眼了：“吃……吃粑粑？这什么恶趣味？！”
贺强索性豁出去了：
“第三，视角从第一人称改成俯瞰视角。”
“第四，游戏名字，不能叫《战争之王》了，要改成……《逃离鸭科芙》。”
话音落下，门口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众人猛地炸开了锅。
“这……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要求？！”
“主角是鸭子？还吃粑粑？这投资人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我们的心血！我们一年半的努力！就改成这四不像的东西？”
“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想投资，纯粹是玩我们！羞辱我们！”
“强哥，我们不能答应！这太侮辱人了！我们去找下一家！”
“对！这公司老总，根本不懂游戏！不懂欣赏！”
群情激愤，大家的脸都因愤怒而涨红。
他们为了这个游戏付出了太多，卖掉房子的，跟女朋友分手的，跟家里闹翻的……
如今却要被一个外行如此“糟蹋”自己的作品，这种屈辱感几乎让他们窒息。
贺强看着激动的兄弟们，自然清楚，大家对于这个作品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可是……
贺强想到韩愈的承诺，开口道：
“人家说了，投资五百万。”
“还要我们扩建部门，把联机版本也做出来，上线十天内，搞定联机！”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五百万？
足足五百万？！
要知道，有了这笔钱，他们这个独立游戏，完全可以再精益求精一些！
刚才还义愤填膺说“侮辱人”的策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喃喃道：
“其实鸭子主角，好像也挺有辨识度的，市面上独一份……”
美术负责人眼神发直，下意识地接话：“俯瞰视角操作起来可能更简单，更容易上手……”
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程序猿，嘴角抽搐了几下，努力想维持愤怒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小声嘀咕：
“粑粑做成能吃的……也算是开创了一种新的游戏机制吧？”
“主角毕竟是鸭子，吃粑粑很正常。”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皮发烫，自己都觉得这弯转得太猛，差点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