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巨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得可以映出人影,仿佛一块漆黑的镜面,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存在。
摩拉克斯久久无言。
他那双沉淀了千古岁月的金色眼眸,此刻正倒映着那片绝对的“无”,其中翻涌的情绪,远比单纯的惊异要复杂得多。
那是对一种未知规则的敬畏。
他转过头,视线牢牢锁定在林刻身上。这份目光里,欣赏与认可依旧,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探究的审视。
身为岩之魔神,他对提瓦特大陆上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形态都了如指掌。无论是元素的狂暴,还是深渊的诡秘,都还在他的认知范畴之内。
但刚才那种力量……
那不是撕裂,不是粉碎,更不是燃烧。
那是抹除。
是从存在的根基上,将物质彻底归于虚无。
“那是什么?”
摩拉克斯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磐岩般的重量。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一个轻易不能动用的底牌而已。”
林刻的回答轻描淡写,眼神平静地迎向摩拉克斯的审视,没有丝毫波澜。
他当然不会解释反物质湮灭的原理。
适当的神秘感,是维持稳固盟约最好的润滑剂。一个无法被完全看透的盟友,才拥有最大的价值与威慑力。
摩拉克斯何等智慧,立刻便明白了林刻不愿多谈。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份足以颠覆战局的恐怖力量,连同林刻这个深不可测的名字,一同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
这片大地上,或许将迎来一位前所未有的变数。
两人沉默地继续上路。
数日之后,当他们跨越一片荒芜的戈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连空气中的血腥与尘土味,都被一种清新的气息所取代。
与外界的蛮荒杀戮,这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广袤无垠的平原上,看不到一个辛苦劳作的农人。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正在自行运转的精巧机关。有的机关如同巨大的金属蜘蛛,八条长腿稳稳地扎根于田垄之间,伸出细长的管道,精准地进行着播种与灌溉。
另一些造型奇特的机关傀儡,则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在田间地头巡逻,驱赶着野兽。
整个领地,听不到一声哀嚎与争斗,只有齿轮转动的轻微嗡鸣,与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智慧与和平的秩序感。
这里,便是尘之魔神“归终”的国度。
他们并未在什么宏伟的宫殿里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魔神,而是在一座露天的巨大工坊中。
无数的图纸、零件、半成品的机关造物堆积如山。
一个身着朴素长裙的女子,正蹲在一具巨大的机关傀儡臂膀下,手里拿着扳手和各种奇特的工具,专注地调试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
她看上去聪慧而又温柔,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对世间万物永不枯竭的好奇与求知欲。
直到摩拉克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呀,是摩拉克斯啊,你可算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完全没有魔神的架子。
“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刻身上。
“天引仙君,林刻。”摩拉克斯介绍道,“我最可靠的盟友。”
为了展现盟友的价值,摩拉克斯将不久前林刻那足以湮灭一座山峰、直接抹除魔神的力量,简略地描述了一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归终听完,只是略感惊讶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