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摩拉克斯的允诺,林刻不再有丝毫犹豫。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他站在归离原的高台上,晨风吹动他银色的发丝。归终与萍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披上最后一件甲胄。
那是一件通体玄黑,却流淌着温润白光的战甲。甲胄的每一个连接处,都由精巧的机关术完美衔接,表面镌刻着古朴的云纹与宁神的符箓。指尖触碰,能感受到一种类似琉璃的冰凉质感。
“此甲名为‘涤尘’。”归终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它能隔绝世间大多数污秽瘴气,但依旧要小心。”
萍,也就是歌尘浪市真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仔细地为他抚平了衣甲上的每一丝褶皱。
林刻感受着战甲上传来的、属于她们二人的气息,心中那份即将踏入死地的沉重,被一丝暖意悄然驱散。
他转身,面向下方已经集结完毕的军团。
两万名磐岩军士,身着统一的墨色重铠,手持玄岩长枪,沉默地肃立在黎明前的薄雾中。他们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呼吸声。
林刻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又坚毅的面孔。
他的声音没有借助任何元素力,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队列。
“出发。”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一个简单的词。
“喝!”
两万人的低喝声汇聚成一道沉闷的雷鸣,撼动大地。军团开始移动,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剑,义无反顾地刺向了西境的方向。
那片被瘟疫瘴气永久笼罩的死亡之地。
踏入西境的瞬间,空气的质感陡然一变。
迎面而来的风中,裹挟着一股腐烂的甜腻与铁锈的腥味,熏人欲呕。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瘴气云层,让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一种永恒的黄昏之中。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紫色,寸草不生。
目之所及,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是上一次魔神大战的古战场。无数陨落魔神的巨大骸骨,以一种扭曲、不甘的姿态散落在荒原之上。有的肋骨组成了一座座灰白的拱门,有的头颅化为了一座座低矮的山丘,巨大的脊椎骨则如同一条蜿蜒的、通往地狱的桥梁。
死寂。
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一种令人发疯的死寂。
磐岩军团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涤尘战甲虽然隔绝了瘴气,却隔绝不了这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压抑。他们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骸骨的阴影中窥伺着他们这些活物。
林刻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金色瞳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他能感知到,那位腐朽之魔神,正以这些陨落者的残骸为温床,用祂那邪恶的权能,亵渎着亡者的安息。一支没有神智、只知遵从命令、疯狂散播瘟疫的“骸骨军团”,正在这片土地的深处,等待着血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