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小时,内堂的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节奏沉稳而有力。
掌柜过去开了门,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五官普通,但一双眼睛沉稳如山,行走坐卧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板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马,你来了。”掌柜,也就是“古槐”周叔,点了点头。
被称作老马的中年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陈烨身上,那眼神中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关切。
“周叔,辛苦了。”老马对掌柜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陈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些,“你就是陈烨同志吧?我是轧钢厂后勤科的马东,受厂领导委托,来核实一下陈建军和林婉两位烈士同志的家属情况。”
这个身份合情合理,既不会引起外人怀疑,又能顺理成章地接触。
陈烨站起身,有些局促,但还是点了点头:“马科长您好,快屋里坐。”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搬过一把太师椅。
“孩子,别站着,快坐下说。”老马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我们来,就是代表厂里,代表组织,来看看你,跟你说说话。你父母是好样的,是国家的英雄。组织上一直很关心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核实。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他的声音很真诚,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让陈烨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烨摇了摇头:“不苦。”
老马欣慰地点点头,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周叔说,你带来了你父亲的遗物?”
陈烨将那半块玉佩递了过去。
老马接过玉佩,仔细看过后,郑重地将其收起,然后看着陈烨,沉声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陈烨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有。在家里,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父母的遗言说,如果发现了,要立刻交给国家。”
老马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中精光暴射!
他与身后的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狂喜。
“好孩子!好孩子!”老马连说了两个“好”,激动地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跟你回家去看看。”
一行人离开了聚宝斋,由老马的助手开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朝着南锣鼓巷驶去。
回到四合院时,正是中午,院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到陈烨跟着两个穿干部服的陌生人回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哟,小烨,这是……”三大爷阎埠贵端着饭碗,第一个凑了上来,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老马抢先一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说道:“我们是厂里的,来慰问一下烈士家属,了解一下生活困难。”
一听是厂里来的干部,阎埠贵的眼睛都亮了,态度立马热情了三分:“哎哟,那可太好了!领导里面请,快里面请!陈烨这孩子,命苦啊,我们这些老邻居,都替他着急呢。”
陈烨没理会阎埠贵的虚情假意,直接领着老马和他的助手进了自家屋子。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探究的目光。
“马科长,请跟我来。”
陈烨带着他们来到里屋,掀开了地窖的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