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后续即到。”
我继续问:“昨夜进城时,三位随从曾多次触碰地面,更有一次敲击窗框三下。那是信号吧?不是寻常习惯。”
使者脸色微变,随即笑出声:“年轻人想象力丰富。我们生于山野,靠大地感知安危,触地只为安心。至于敲窗,不过是驱赶蚊虫罢了。”
我不接话,转而对长老们说道:“我不敢断言其诈。但请诸位慎察其行。若真要派人前往,不宜派主力,更不可暴露阵法节点位置。宜选精锐,明察暗访,方不负盟约之义。”
殿内安静了一瞬。
小公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他们未必可信?”
“我只是提醒。”我说,“有些事,表面合情,实则不合理。他们来得太巧,说得太全,反而少了破绽。真正的危机,往往不会提前通报。”
长老们开始低声议论。
最终,主座上的老者拍板:“暂不派主力。选三名年轻子弟随行探查,若确有灾变,再议支援。”
使者脸上露出笑意:“如此甚好,合作开端,贵在互信。”
我盯着他,没笑。
会议结束,他们起身告退。临走前,领头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等他们离开大殿,我仍站在原地。
小公主走过来:“你真的认为他们在骗我们?”
“不是我认为。”我说,“是他们的行为不符合求援的逻辑。真正遇到危机的族群,第一反应是求快、求稳、求支援。他们会带地师,带样本,带应急方案。而这群人,像在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我不知道。”我握紧袖中的隐念符箓,“但他们昨晚传递了信号。今天早上,又有一个人在回廊柱上留下了划痕。那不是无意的。他们在标记路线。”
她沉默片刻:“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
“因为现在撕破脸,吃亏的是我们。”我说,“他们背后站着整个麒麟族,我们若无证据就翻脸,等于主动开战。不如让他们先走一步,看看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命令。”我说,“只要龙族决定派人去西南,我就申请同行。”
她没反对。
我转身走向殿外。阳光照在石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我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张玉简,翻到背面,重新写下一句话:
“若有人擅自更改巡查路线,必有所图。”
写完,我将玉简收回袖中。
远处,麒麟族使者正穿过广场,走向客房。他们步伐依旧规律,像是丈量土地的尺子。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背影。
其中一人走过北塔楼时,右手忽然抬起,在腰间布囊上轻拍两下。
那是第二个信号。
我记下了时间。
风又起了,吹动檐角铜铃。一声,两声,第三声卡在中途,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抬头看去,铃舌被一根细线缠住,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屋檐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