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岩壁上,手指还扣着剑柄,但整条右臂已经麻木。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混进眼角,刺得睁不开眼。腰间的绷带又湿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上滴成一小片。
刚才那阵调息失败了。灵气刚进入经脉就散了,像风吹过裂开的陶罐。我试了三次,每一次都让胸口更闷一分。左肩的位置开始抽搐,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撕扯筋络。
不能睡。
我知道一旦闭眼,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可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也变了。远处的爆炸声还在,但听上去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还是战场上的怒吼?分不清了。
我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瞬。右手抬起,摸到腰间的玉牌。它还在发热,说明系统没断。我用神念触碰它,界面跳了出来,但只闪了一下就变灰。
【宿主生命波动紊乱,功能锁闭中……是否强制唤醒?代价:永久损失一段记忆】
我没有犹豫,点了“是”。
脑袋猛地一空,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块东西。某个画面碎了,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消失了。小时候家门口的老槐树?母亲煮的汤?不知道。现在想不起来。
系统重新连接。
我立刻输入:“当前最优疗伤方案。”
题目弹出:【何种法则之力可稳定濒危修士的生命本源?】
选项浮现:时间回溯、空间凝滞、轮回牵引、生机共鸣。
我盯着最后一个词。女娲教过我一种法术,能让枯草重新发芽。她说那是最原始的法则,不是逆转生死,而是唤醒沉睡的生之意志。当时我不懂,现在明白了。
我选“生机共鸣”。
【正确】
奖励发放:【残篇·生生不息诀】。一段口诀直接涌入识海,字句清晰,像是刻进去的一样。
这功法要引外界生机入体,修复自身。可这里全是焦土和碎石,哪来的生机?
我咬牙撑起身体,左手抓着剑,划开面前地面。一道浅沟出现,我把最后一点灵力注入裂缝,然后盘膝坐下,开始默诵口诀。
第一遍,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遍,石缝里冒出一丝绿意。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是一株苔藓的嫩芽。
第三遍,那点绿色微微颤动,一股极微弱的木行气息飘了出来,顺着鼻息钻进体内。
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这股气息就是一滴水。它流到哪里,哪里就有一点暖意。肋下的伤口不再那么疼了,肩膀的撕裂感也减轻了些。
有效。
我继续念,一遍又一遍。每念一次,那株苔藓就长高一点点。它的根须往更深的岩层扎,带出更多微弱的生机。这些气流慢慢汇入我的丹田,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汗水还在流,但我能感觉到心跳稳了些。呼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三族之间的争斗,是不是也在消耗某种“生机”?龙族怕失道统,凤族怕丢脸面,麒麟族怕断火种——他们都在拼命保住自己有的东西,却忘了真正的生机从来不是抢来的,而是长出来的。
就像这株苔藓,没人给它阳光,没人浇水,它还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
如果我能让他们停下来,哪怕只停一天,会不会有转机?
我伸手摸向内袋,玉简还在。我把神识探进去,重新读了一遍“暂歇烽烟策”。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步预判冲突点,第二步找共通利益,第三步借势立威。
只要我能活到那时候。
外面的战斗声没停。一声巨响传来,震得岩洞顶部掉下几块碎石。其中一块砸在我脚边,我没动。现在不能分心,哪怕移一下位置,都会打断这微弱的生机流转。
我闭上眼,继续运转《生生不息诀》。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疼痛,尤其是左肩,每次灵气经过那里,就像刀割一样。但我没有停下。
我记得镇元子说过一句话:“万物有灵,枯木亦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