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谷吹过，灰烬打着旋落在脚边。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半片残布，上面的符号歪斜扭曲，像一张被撕开的嘴。手指用力，布料边缘割进皮肉，疼痛让我清醒。
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向营地中央的木牌。那里挂着三族的战报，原本空着，现在需要填上第一笔。
我把残布钉在正中间，用的是从腰间解下的铜扣。钉子敲进去的时候发出两声闷响，木屑飞起一点。
“这是他们留下的。”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但他们没带走我们一个人。”
战士们站在原地，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战不算大，可每个人都清楚，对方是冲着毁掉整个训练场来的。要是晚一步，现在躺在这儿的可能就是我们。
我转过身，面向列队的队伍。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布条湿透了，但我没去管。这时候不能坐，也不能靠。
“把旗竖起来。”我说。
龙族的战旗最先升起，银鳞在夕阳下反光。接着是凤族的赤羽旗，最后是麒麟族的石纹旗。三面旗帜并排挂在高台前的杆子上，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抬手指向它们，“今天你们做了什么？破了陷阱，拦住了敌人，守住了这条路。不是靠运气，是你们自己打出来的。”
下面有人开始低声应和。
“暖灵石是谁抢回来的？北冥寒渊的冰层是谁凿穿的？南侧通道的裂痕是谁提前发现的？”我一个个问下去。
“是我们！”
一个龙族战士突然喊了出来。他脸上还带着伤，声音却很亮。
“对，是你们。”我点头，“以前三族各自为战，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站在一起，就没人能轻易推倒。”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吼声。起初是一个人，接着是十个，百个。他们举起武器，踩着地面，喊的是同一个名字——我的名字。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们。这股气势来得快，但也容易散。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声音稍微平息，我抬起手，“明天会有更多敌人来。他们不会只派两个爪牙。量劫要来了，比我们想的更快，更狠。”
人群安静了些。
“但我们已经赢了一次。”我继续说，“只要还能站着，就能再赢一次。我不许任何人后退，也不许任何人独自冲锋。听令行事，活着回来，这才是真正的胜。”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再次轰动。
三族的战士自发整队，按编制归位。有人开始检查兵器，有人搬运物资，还有人主动接替巡防岗位。秩序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稳。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身体越来越沉，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医者过来想帮我重新包扎，被我推开。
“先处理重伤的战士。”我说，“我能撑住。”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伤员区。
天边的云层变厚了，太阳只剩一道边，光线照在旗面上，红得发暗。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简，里面记着那个符号，还有敌人的撤离路线。这些事还没完。
我叫来三族的队长，让他们安排夜间轮值。重点盯住西面裂痕入口、南侧拐角和火山通道交汇点。这三个地方不能再出问题。
“每两个时辰换岗。”我说，“发现异常立刻通报，不要擅自行动。”
他们领命离开。
我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感觉腿有点发麻。低头看时，才发现左臂的血顺着指尖滴到了地上，一滴一滴，连成了线。
我扯下外袍的一角，重新缠了一遍。动作慢，但扎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