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赖以生存的记忆,已经被我们亲手毁掉。
它的纹眼开始模糊,旋转变慢。黑球失去支撑,在空中颤抖几下,然后轰然炸裂。但这一次,劫力没有扩散,而是被光锥吸住,倒灌进裂缝之中。
反噬开始了。
它的身体从内往外崩解,一层层化为灰烬。那些灰没有落下,而是飘向天空,散在风里。我能感觉到战场上的压迫感正在消失,空气变得轻了。
它快要没了。
但我还没结束。
我死死盯着它,直到最后一丝轮廓也开始消散。我知道它不会留下任何东西,也不会再回来。这一战的根源已经被斩断,量劫失去了凝聚的支点。
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经脉几乎全部断裂,识海只剩一线清明。我靠着断剑站着,手抖得厉害。血顺着袖子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远处的三族战士终于动了。
有人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他们看着这边,没人说话。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震惊,也有敬畏。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动,说明我还醒着。我试着挪了一下脚,疼得差点叫出来。腿骨可能断了,但我还能站。
这就够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正在散开,露出一片灰白的天。阳光还没照下来,但已经能看到光的痕迹。风也变了,不再带着焦味和铁锈气,而是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听见身后有动静。
龙族高层翻了个身,靠在一块石头上。他喘得很重,但还活着。凤族首领动了动翅膀,只剩一半能动,但她睁着眼。麒麟族族长趴在地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撑住了最后一刻的地脉共振。
他们都还活着。
这场仗打完了。
我松了一口气,握剑的手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看见一点异样。
巨影彻底消散的位置,空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不是裂缝,也不是光,而是一个符号。很小,像是谁用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我没看清是什么。
我想走近看看。
可我刚抬脚,一阵剧痛从腰间炸起。我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断剑插进土里,才没让我完全倒下。
我喘着气,抬头再看。
那符号还在。
而且,它在动。
慢慢旋转,像一个闭环。
我盯着它,忽然觉得不对劲。
它不像残留的能量,也不像自然形成的东西。它太规整了,像是……被刻上去的。
是谁刻的?
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我只能看着它转。
一圈,又一圈。
然后,它停了。
正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