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添了新自行车的风光,成了这几天四合院里雷打不动的第一话题。
三大爷阎埠贵那张老脸上,笑纹就没消失过。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提着块半湿的抹布,将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从车把到脚蹬,擦得锃明瓦亮,反光得能照出人影。除了自己上下班骑,谁想摸一下都得挨他一记白眼,宝贝得比他那几个儿子都金贵。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秦淮茹的日子,此刻正浸在黄连水里。
上次想从许大茂身上刮层油,结果计谋被戳穿,反倒赔进去两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两块钱,对别人家可能就是几顿饭,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贾家而言,却是剜心头肉。
眼瞅着米缸见了底,锅里只能煮些清汤寡水,她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再次穿过院子,精准地锁定了傻柱。
这天中午,陈宇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自家门,就看见一出熟悉的苦情戏码正在傻柱家门口上演。
秦淮茹身子斜斜地倚着门框,一张俏脸憔悴得没了血色,声音里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像在滴水。
“柱子,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东旭他……他昨晚咳了一宿,今早起来,枕头上一片都是血……大夫说得赶紧用好药吊着,不然……不然人就真没了……”
话音未落,泪珠就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傻柱一听贾东旭都咳血了,那还了得!他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瞬间乱了方寸,在自己那巴掌大的小屋里来回兜圈,脚下的地砖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可他上个月的工资,早就被秦淮茹用各种名目“借”得一干二净,现在浑身上下每个口袋都翻不出一个钢镚儿,比他那张被愁云笼罩的脸还干净。
“秦姐!你别急!千万别急!”
傻柱嘴里安慰着,心里的焦躁却如同被火烧的蚂蚁。
“我一定给你凑到钱!一定!”
他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桌子,扫过墙角堆着的杂物,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底下。
他猛地一跺脚,牙关紧咬,像是下了什么血淋淋的决心。
他俯下身,从床底下费力地拖出一个积满厚厚灰尘的木箱子。
“吱呀——”
箱盖打开,一股陈年木料与机油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保养得堪称完美的木工工具。
刨子,凿子,墨斗,锯子……
每一件工具的金属部分都闪烁着沉郁的乌光,木柄被摩挲得油光锃亮,显然是常年被一双巧手精心呵护过的宝贝。
陈宇只消一眼,就认出了这套东西的来历。
这是傻柱他爹,当年名震京城的老厨子何大清南下之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这不只是一套工具,更是何家手艺人的根,是傻柱压箱底的“传家宝”。
不到山穷水尽,他绝对舍不得动。
看来,秦淮茹这朵“白莲花”,这次是真把傻柱这条鱼往死里逼了。
“秦姐,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上鸽子市,把这套家伙什儿给卖了换钱!”傻柱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抱着箱子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怎么行啊柱子!”
秦淮茹嘴上急切地推辞,一双眼睛却像是长了钩子,死死地钉在那个木箱子上,贪婪的光一闪而过。
“这可是何叔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啊!卖了你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陈宇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他脚步一转,不紧不慢地踱了过去,恰好挡在了秦淮茹和傻柱之间。
“柱子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发财去啊?”
傻柱看见陈宇,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重重地叹了口气:“解旷啊,别提了,哥们儿今天得当一回败家子,卖了这套工具,救急。”
“救急?救什么急?”
陈宇明知故问,眼神却锐利地扫过一旁脸色微变的秦淮茹,随即,他转向傻柱,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柱子哥!你糊涂啊!”
他声调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傻柱那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