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从陈宇的指尖传来。
那块银色的录音怀表,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光。它不仅仅是一块表,更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藏着足以让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身败名裂的惊天秘密。
陈宇没有声张。
他知道,仅凭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对话,还不足以一击致命。他需要更多的,来自受害者最直接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陈宇的身影穿梭在轧钢厂的老家属区。
他像一个最谦卑的晚辈,提着在这个年代算得上重礼的棒子面和鸡蛋,敲开了一扇扇破旧的门。
“李大爷,您在家呢?”
开门的是一个独腿老人,屋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他警惕地看着陈宇,直到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浑浊的眼睛里才透出一丝波动。
“你是?”
“我是红星四合院的,我爸是阎埠贵。听厂里老人说起您当年的事,心里敬佩,特地来看看您。”
陈宇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没有半分虚假。
老人被请进了屋。
陈宇将东西放下,很自然地聊起了家常,从天气聊到身体,最后,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当年的工伤上。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在怀表冰凉的机身上,轻轻按下了那个不起眼的录音键。
“李大爷,当年您这腿是在厂里出的事,厂里给的慰问品,够用吗?”
一句话,点燃了老人压抑多年的怒火。
“唉,别提了!”
老工人枯瘦的手重重拍在残缺的大腿上,声音都在发颤。
“当时说的是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还有二十块钱!可到我手里的,就剩下十斤棒子面和五块钱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愤。
“易中海说,是看我家情况还行,拿去接济更困难的人了。可谁家能比我这个瘸子还困难啊!”
陈宇的内心毫无波澜,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震惊与同情。
他又去了下一家。
“张大妈,您老伴走得早,听说厂里给的抚恤金也是易中海送来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说好的一百块,他给了我六十,说剩下四十帮我存着,怕我乱花。”
“可我这都过了三年了,那四十块钱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句句泣血的控诉,一个个被克扣的数字,都化作冰冷的电流,被那块小小的怀表忠实地吞噬、储存。
陈宇知道,审判的号角,即将吹响。
几天后,机会来了。
院里公共水池的管道老化漏水,需要集资维修。易中海最喜欢这种能彰显他“大爷”权威的场合,当即决定,召开全院大会。
夜幕降临,院子中央拉起了昏黄的电灯泡,将众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德高望重模样。
“同志们,院里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管道坏了,咱们每家每户都得出点力。钱多钱少是个心意,关键是要有这个集体荣誉感,要发扬风格,互相帮助嘛!”
说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精准地落在了傻柱身上。
“尤其是……”
他加重了语气。
“傻柱,你工资高,又是年轻人,要起个带头作用!”
傻柱正被秦淮茹哄得晕头转向,此刻被一大爷点名,只觉得浑身是劲,胸脯拍得邦邦响。
“放心吧一大爷,我出五块!”
易中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正准备继续他那套关于奉献与团结的长篇大论。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像一根针,戳破了这虚伪的和谐。
“一大爷,先别急着号召大家发扬风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陈宇从人群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的手里,捏着那块银色的怀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在讨论捐钱之前,我想让大家先听一段录音。”
陈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易中海那张微微色变的老脸上。
“听听咱们院里这位最喜欢‘发扬风格’的一大爷,是怎么帮助那些‘困难家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