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狩”张的视线,已经完全被那把刀所吞噬。
他的目光黏在那崭新的刀鞘上,仿佛要用视线将其熔化,剥离,窥探其内里隐藏的锋芒。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刀刃出鞘时,会带起怎样一抹惊心动魄的寒光。
贪婪,最原始的、不加掩饰的贪婪,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他手中的连环枪刀,那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奇门兵器,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粗鄙不堪。
“把它交给我。”
张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狂妄地叫嚣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而剑心,不过是为他保管神兵的仆役。
剑心没有回答。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用行动,给出了最冷酷的回应。
他的拇指,轻轻抵在了刀镡之上。
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
他将新刀的刀鞘,向前推开了一寸。
嗡——
一声低沉的刀鸣,不是从刀身传出,而是直接在庭院中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震荡开来。
那不是金属的摩擦声。
那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时发出的第一声悠长吐息。
【逆刃刀·真打】!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通过刀柄,瞬间贯穿了剑心的四肢百骸。
不再是旧刀那熟悉的轻盈。
取而代de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感,一种仿佛能将大地都压陷的厚重。然而,这股重量却又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完美平衡,仿佛这把刀天生就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顺着刀柄,涌入他的经脉,与他的剑气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在渴望。
渴望着一场淋漓尽致的挥舞。
剑心的目光,越过“刀狩”张,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躲在新井青空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那双纯真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
就是这一眼,让剑心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为了守护。
为了让那样的眼神,不再出现在这个新时代的任何一个孩子脸上。
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双腿猛然弯曲,整个身体的重心压到了一个极低的、几乎要贴近地面的姿态。
右手,五指收拢,死死地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整个庭院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不是单纯的威压。
那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凝练出的、最纯粹的死亡气息。
庭院里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摆。
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谁,都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血色的身影。
幕末的京都,那个在腥风血雨中穿行,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传说。
那个以一人之力,撼动了一个时代的……
“刽子手拔刀斋”!
“去死吧!”
“刀狩”张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