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酒馆一夜痛饮,朱文正与浪翻云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浪翻云视他为能解开自身心结的妙人,朱文正则深知这位绝顶剑客的友谊是何等珍贵。
次日,二人离了小镇,沿江南下。
行至一处开阔的江湾,但见烟波浩渺,水天一色。连日阴雨初歇,江面上水汽氤氲,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映出万点金鳞,景色壮丽非凡。
浪翻云负手立于江边,望着这浩渺烟波,似乎触动了心中某种情绪。
他忽然轻叹一声,对朱文正道:“文征兄弟,你可知为兄的《覆雨剑法》,便是观这洞庭烟雨、江水连绵而悟得?”
朱文正心神一凛,知道这是难得的机缘,肃然道:“小弟愿闻其详。”
浪翻云并未拔剑,而是以指代剑,随着江风的节奏缓缓舞动。他的动作看似舒缓随意,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随着他指尖划动,周遭浓郁的水汽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竟在他指尖凝聚、流转,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覆雨剑,重意不重形。”
浪翻云的声音平和,却直指剑法核心,“其精髓在于‘连绵不绝’,如这江水,奔流不息;在于‘虚实相生’,如这烟波,似真似幻;更在于‘聚散无常’,如这空中水汽,可成云雾,亦可化雨滴。”
他指尖的气旋时而扩散,笼罩一片,宛如烟雨迷蒙;时而骤然凝聚于一点,晶莹欲滴,蕴含锋锐。虽未动用半分内力杀敌,但其中蕴含的剑理意境,已让朱文正心驰神往。
朱文正屏息凝神,“武道通神”天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的双眼不仅在看浪翻云的动作,更是在洞察其剑意与天地之力的共鸣。
【观摩绝世剑法《覆雨剑法》意境演示……解析‘连绵’道韵……解析‘虚实’变化……解析‘聚散’奥秘……】
【融合宿主《沙场霸皇枪诀》之‘霸烈’、‘一往无前’……融合自身铁血煞气之‘酷烈’、‘凝练’……】
【推演适配性剑理……尝试融合创造……】
刹那间,朱文正脑海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浪翻云那如水般连绵、变幻的剑意,与他记忆中沙场之上、霸皇枪决那霸道刚猛、一往无前的枪意,形成了剧烈的碰撞!
水至柔,亦至刚!枪至刚,亦可化百炼精钢为绕指柔!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为何不能将覆雨剑的“连绵变幻”与霸皇枪的“霸烈穿透”相结合?
以煞气为引,化剑意为枪魂,创出一门既有覆雨之绵长、又有霸皇之酷烈的新生武学?
他下意识地并指如剑,体内那后天初期的微薄内力混合着铁血煞气,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他并未模仿浪翻云的剑招,而是在体会那种“意”!
朱文正以手指为枪。枪出,不再是简单的直刺横扫,而是如浪翻云的剑意般,带着某种连绵不绝的后劲,一指即是一枪,一枪既出,枪势不绝,如波涛层层推进!同时,枪尖凝聚的煞气,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如覆雨剑意中那凝聚的水滴,高度压缩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爆发!
渐渐地,朱文正手指间招式有了变化,从以剌为主,渐渐的转换成了点、刺、撩。手指在空气中划动,由枪演变成了剑,带起的也不再是微风,而是一股带着惨烈气息的劲流!这劲流初时细密,如春雨绵绵,隐含杀机;随即骤然变得凌厉霸道,如暴雨倾盆,摧枯拉朽!
他身前的江面上,一小片水域似乎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水面不再平滑,反而出现了细微的、混乱的波纹,仿佛有无形的枪尖在不停搅动!
浪翻云原本平静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死死盯着朱文正的手指和江面的异象,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
他看得分明,朱文正施展的绝非他的《覆雨剑法》,但其神髓之中,却分明汲取了覆雨剑“连绵、虚实、聚散”的精华!更可怕的是,朱文正将这股意境,完美地融入了一种充满沙场煞气的、霸道酷烈的个人风格之中,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充满潜力的“意”的雏形!
这已不是简单的学习和模仿,这是创造?!是基于《覆雨剑法》上的再升华!
良久,朱文正从那种玄妙的顿悟状态中清醒过来,手指停下,江面的异象也缓缓平复。他额角见汗,体内本就不多的内力几乎消耗一空,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喃喃道:“这一式,源于覆雨剑意,成于霸皇枪魂……便叫它‘覆雨式’吧!乃我‘霸皇剑诀’第一式!”
虽然此刻这“覆雨式”仅仅是一个粗糙的雏形,连完整招式都算不上,但其蕴含的理念和潜力,让朱文正心潮澎湃!这是他依靠自身天赋,踏出的独创之路的第一步!
浪翻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朱文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叹,有赞赏,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好一个‘覆雨式’!好一个‘霸皇剑诀’!”浪翻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文征兄弟,我浪翻云一生见过无数天才,但如你这般,仅观剑意,便能触类旁通,融会贯通,乃至自辟蹊径者……你是唯一一人!”
这一次,他的佩服,不再是对于朱文正的见识,而是对于这实打实的、堪称恐怖的武道创造力!
朱文正压下心中激动,对浪翻云郑重一礼:“全赖大哥倾心演示,小弟方能有所悟。此式雏形,大哥以为如何?还请斧正。”
浪翻云摇头苦笑:“斧正?此式已是你自身武道之开端,与为兄的剑道截然不同,何来斧正?唯有期待!期待你将这‘霸皇剑诀’完善之日,会是何等光景!”
他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语气真诚:“贤弟,你之前途,不可限量!走吧,前路还长,为兄很期待,你接下来还能带来何等惊喜。”
二人再次上路,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