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脚下,问心城。
这座依山而建的城池气势恢宏,高大的城门外络绎不绝的武者往来穿梭。
时值蜀山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临近,不仅周边州域的武者云集于此,就连遥远中州、南域的宗门弟子也纷纷赶来,城内客栈酒楼家家客满,人声鼎沸。
城中最大的“望仙楼”内,更是汇聚了各方武者。
朱文正临窗而坐,点了几样清淡小菜与一壶热茶,默默听着周遭的议论声,气息收敛得如同寻常后天境武者,丝毫不起眼。
“听说了吗?中州‘烈阳谷’的少主岳炎已经到了!年方十八就已是先天五层修为,一手‘大日炎阳掌’据说已得了谷主七分真传,上次在中州比斗,一招就击败了先天四层的对手!”
邻桌一名青衫武者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满是敬畏。
“何止啊!云州‘飘渺仙宗’的圣女苏清瑶也来了,据说天赋异禀,年仅十六就已是先天三层巅峰,更修炼了宗门至宝‘飘渺心经’,气质如仙不说,战力更是远超同阶!”
另一人立刻接话,眼中满是向往。
“这次收徒大典,真是龙争虎斗啊!不知道最终能有多少人被蜀山看中……”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名衣着华贵、气焰嚣张的年轻男女在十余名仆从的簇拥下走了上来。
为首的锦衣青年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眼神扫过二楼食客时,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眼前之人尽是蝼蚁。
“掌柜的!赶紧把你们这最好的雅间给本公子腾出来!”
青年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扯开嗓子吆喝,唾沫星子横飞,“这些杂七杂八的人,都给我清出去,别污了岳公子的眼!”
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跑出来,弓着身子赔笑:“岳公子息怒,顶楼的雅间早就被人订下了,您看楼下还有靠窗的位置,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客满?”那被称为岳公子的锦衣青年——正是烈阳谷少主岳炎。
他冷哼一声,手中折扇“啪”地展开,挡住半边脸,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了临窗独坐、气息平平的朱文正身上,眼中讥讽之色更甚,“哼,一个后天境的废物,也配占着这么好的位置?”
岳炎径直走到朱文正桌前,用折扇柄轻轻戳了戳朱文正面前的菜碟,青瓷碟沿被戳得“叮当”作响,几滴酱汁溅到了洁白的桌布上。
他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里的施舍味浓得呛人:“喂,小子,你这靠窗的位置本公子看上了。识相的自己滚开,本公子赏你十两银子——够你这后天废物安稳过上半年了。”
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哄笑起来:“听见没?岳公子给你脸了!还不赶紧磕头道谢,滚到楼下吃去!”
其中一名绿衣女子更是捂着鼻子后退半步,娇声说道:“岳公子,您跟他废什么话?一身穷酸气,别污了您的身份。要不我让仆从把他拖出去?”
岳炎没有阻止跟班的嘲讽,反而负起双手,不动声色地散出一丝先天真气威压。
二楼角落几名后天武者顿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向朱文正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在中州天骄面前,一个后天武者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酒楼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朱文正身上,等着看他如何狼狈退走。
朱文正的目光掠过岳炎,落在被扇柄碰过的菜碟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碟沿,像避开什么污秽之物般,缓缓将碟子挪开半寸。
整个二楼,因他这个慢到极致的动作,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岳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你,吵到我的清净了。”
岳炎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而化为被蝼蚁挑衅的暴怒!他何时被一个后天武者如此轻视过?
“你说什么?!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