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与浮华，终究是浪潮退去后留下的虚假泡沫。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宏伟的殿堂中消散，当杯盘的碰撞声归于沉寂，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在沫芒宫的最深处开始酝酿。
深夜，最高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任何一次审判都更加凝重，光线被厚重的窗幔切割成块，投射在长桌上，让每一个与会者的脸都半明半暗。
枫丹科学院的首席学者，逐影庭的最高负责人，这些平日里跺一跺脚就能让枫丹震动的大人物们，此刻却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的视线，全部聚焦在长桌尽头的那个人身上。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那份匿名的“观测者”报告。
“诸位。”
那维莱特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清晰地回荡在针落可闻的会议室中。
“这份报告的价值，无需赘述。”
“从现在起，它将被列为枫丹的最高机密。”
“同时，我们将以此为唯一蓝本，启动对整个枫丹‘律偿混能’体系的全面革新计划。”
他的话音落下，一份份刚刚拟定好的计划书被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纸张的触感冰冷而厚重。
当在场的学者们看清计划书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标题时，他们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纸，而是一块即将引爆的炸药。
《关于枫丹能源结构系统性崩溃的预警与应对法案》。
《“心脏搭桥”第一期：核心能源管道更换方案》。
《“地脉透析”：律偿混能杂质过滤系统升级预案》。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些枫丹顶级大脑的心脏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科学院首席，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
这哪里是革新！
这分明是要将枫丹运转了数百年的能源心脏，从胸腔里活生生挖出来，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更换手术！
难度、风险、以及背后所牵扯到的资源与人力，都庞大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理性之人都感到窒息的程度。
如山般的压力，瞬间降临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
与此同时，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夏沃蕾踱步到档案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显得沉闷而压抑。
她停在了齐豫的办公桌前。
他正埋头于一堆泛黄的卷宗之中，姿态专注，仿佛在整理什么重要的历史档案。
“对于‘观测者’的身份，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夏沃蕾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任何铺垫，直截了当。
齐豫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硬，随即又立刻放松下来。
来了。
他心中平静无波，这一幕，早已在他的“因果推演”中上演过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