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芒宫,芙宁娜的私人会客厅。
镀金的雕花穹顶之下,每一件家具都尖叫着奢华与戏剧感。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本该是温暖的,此刻却冰冷地铺陈在昂贵的地毯上,照不亮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死寂。
就连壁炉里跃动的火焰,似乎都收敛了声息。
那维莱特将一份封面简洁的计划书,轻轻放在了光洁的琉璃茶几上。
文件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
在这片寂静中,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芙宁娜大人。”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我们的想象。为了枫丹的未来,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芙宁娜正用一根小巧的银勺,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的红茶,茶水表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的单音,表示自己听见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这种被枯燥公务打断下午茶时间的、不被尊重的感觉。
她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捏起那份计划书,姿态优雅,指尖却带着一丝不耐。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那份被强行营业的不悦愈发明显。
然而,当一抹刺眼的猩红闯入视野时,她翻页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是一行被特殊加粗、用红色字体重点标记出的内容。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原本慵懒靠在沙发里的身体,骤然绷紧。
下一秒,她的身体先于思想做出反应,猛地从柔软的沙发上弹射起来,昂贵的丝绸靠垫被她带得滚落在地。
“什么?!”
尖锐的音调撕裂了会客厅的华丽伪装,几乎要让水晶吊灯上的挂坠都为之共振。
她那双异色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那行字,仿佛要将纸张烧穿。
“为了进行什么‘一级能源管道升级’和‘地脉共振系统检修’……”
她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欧庇克莱歌剧院……必须暂时关闭至少一个月?!”
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她胸腔内轰然引爆。
“不行!”
她将那份计划书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拍在琉璃茶几上!
“啪!!!”
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红茶溅出,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刺目的污渍。
“绝对不行!”
芙宁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白皙的脸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红晕。
“那维莱特!你知道一个月对于一场伟大的歌剧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颤音,仿佛正在舞台上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那意味着灵感的枯竭!演员的懈怠!观众的流失!”
“歌剧,是枫丹的灵魂!是我,水神芙卡洛斯,在冰冷的正义与审判之余,赐予我可爱子民的、至高无上的艺术瑰宝!”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枫丹的艺术殿堂。
“怎么能因为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危言耸听的破报告,就随随便便地停止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