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带着家人从香山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伏尔加轿车再次驶入四合院时,引起的震动丝毫不亚于早上。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震惊和嫉妒,变成了敬畏和讨好。
就连一向爱端着架子的二大爷刘海中,都远远地冲他点头哈腰,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喊着:“许科长回来了?玩得还好吧?”
许大茂对此只是从车窗里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了。
第二天是周一,许大茂刚到厂里,就被岳父娄半城的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娄半城的办公室里,没有外人。这位曾经在商海里翻云覆雨的老人,今天显得格外严肃。他亲手给许大茂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然后关上了门,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门锁。
“大茂,坐。”娄半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顶要紧的事,要跟你商量。”
许大茂看他这架势,心里也认真起来:“爸,您说。”
娄半城抿了口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托了几个老关系,打听到一个消息。市里头,最近要处理一批房子。”
“房子?”许大茂心里一动。
“对,不是普通的房子。”娄半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是那些因为‘成分问题’,被查抄没收的私产。其中,有好几座,是前清王爷留下的宅子,正经的四合院,地段好,院子大,就是年久失修,看着有点破败。”
许大茂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他立刻就明白了岳父话里的意思。在这个年代,私产交易是被严格限制的,普通人想买房,难如登天。而这种“处理”的房产,就是一条不上台面的路子,但手快有,手慢无,是个天大的漏儿,得赶紧捡。
娄半城看着女婿的表情,就知道他听懂了,继续说道:“这些宅子,现在都捏在房管局手里,他们嫌修缮起来麻烦,又占地方,准备以‘内部处理’的名义,极低的价格卖掉。能拿到这个消息,能有资格去买的,都不是一般人。我打听清楚了,后海边上,有一座恭王府边上的三进大院,要价不高,但是……”
娄半城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需要硬扎的门路,和一笔不小的‘打点费’。这笔钱,不能走公账,得是现钱,最好是金子。”
许大茂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
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后海边上!
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已经不是一处房产那么简单了,这是未来价值连城的传家之宝,是一个家族真正的根基!他早就想搬出这个大杂院了,人多嘴杂,是非不断,充满了鸡毛蒜皮的算计和倾轧。得有个自己的地方,高墙大院,门一关,外头天塌下来都跟自个儿没关系,那才叫家!
眼下,这个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爸,您的意思是……”许大茂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发颤。
“我的意思是,拿下它!”娄半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大茂,你现在虽然是副科长,看着风光,但根基还是太浅。
这轧钢厂的院子,说白了就是个大宿舍,不是咱自己的家。人呐,得有个自己的根。狡兔三窟,懂吗?咱得有个真正的窝,一个不管外头怎么变天,咱都能关起门来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地儿!”
“我手里头,还有当年留下的一些‘黄鱼’(金条),足够应付打点的费用。剩下的房款,我想办法凑。只是这门路,这个能让你拿到购买资格的‘批条子’,得靠你自己去想办法。
你现在是国家干部,有这层身份,比我这个老家伙出面,方便得多。”
娄半城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和信任。他已经把家族的未来,彻底押在了这个女婿身上。他用自己一生的经验和剩下的人脉,为女婿铺路,而女婿要做的,就是用他的智慧和手腕,去走通这最关键的一步。
许大茂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飞速运转。
门路……批条子……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人影——市委宣传部的王振华,王领导!
这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级别最高,也最有可能帮他办成此事的贵人。而且,上次修复胶片的事,自己在他那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这份人情,现在正好用得上。
“爸,我明白了。”许大茂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事,交给我。这座院子,我一定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