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的手指还停在钢笔尾端,屏幕上的数据流正缓缓爬向金边地下机房的IP坐标。她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即将咬钩的猎物。就在这条轨迹即将完成闭环的瞬间,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程雪抱着一个黑色金属箱冲了进来,箱体表面有明显的撬痕,边缘还沾着半截断裂的铜丝锁芯。“A-07主机夹层藏的,”她声音紧绷,“物理锁是热熔重铸过的,我用激光解开了。”
江晚凝没接箱子,也没问过程。她的目光只在那枚断锁上扫了一眼,随即抬起眼,直视程雪三秒——不,准确说是盯着她怀中箱子的位置。电流般的刺感从太阳穴一闪而过,思维推演场启动:三条路径在脑中炸开——A.张立国留这箱子是为了自保;B.有人故意让她发现,引我们入局;C.清单是真的,但名单经过精心筛选,只为挑起内斗。
她闭眼一瞬,再睁时已锁定B路径。画面里,江天磊坐在热带别墅的泳池边,将一本账本扔进火盆,轻笑:“让她们自己撕起来。”
“打开。”她说。
程雪将箱子放在会议桌中央,取出便携式量子扫描仪。蓝光扫过箱面,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双重加密,需生物密钥+动态口令。”她抬头,“要强行破解吗?”
“不用。”江晚凝起身走到桌前,指尖在箱盖划过,“它本来就不该锁得太死。真要藏东西,不会放在别人能拆开的主机里。”
她转向程雪,“做两件事:第一,用量子墨层还原技术查清单是否有覆盖痕迹;第二,提取箱体外侧所有残留指纹,重点比对过去七十二小时进出审计部的外部维修人员。”
程雪点头离开。江晚凝坐回椅子,调出集团监控日志。她不需要看画面,只需输入时间轴与权限编号,系统自动标记出三名非备案人员曾在昨夜进入审计区——其中一人穿着保洁制服,但刷卡记录显示其身份为“IT设备巡检员”。
她将那人照片放大,凝视三秒。思维推演场再度激活:画面中,这名“保洁”在凌晨一点零七分将U盘塞进张立国办公桌抽屉,附带一张纸条:“按计划行事,第二批今晚传输。”
她冷笑一声,按下录音键:“程雪,加一项任务——查这张脸的真实身份,关联天磊资本近期雇佣的外围执行人名单。”
十分钟后,程雪返回,手中拿着一份全息投影报告。“墨迹分析完成,十二份清单中有八份存在底层覆盖,原始字迹与张立国笔迹不符;但收款账户信息全部真实,且近三个月均有异常入账记录。”
她顿了顿,“指纹方面,箱体提取到两组清晰印痕:一组属于张立国,另一组匹配上了这个人——”投影切换,出现一张证件照,“陈志明,曾是天磊资本旗下‘恒信审计’的项目主管,半年前离职。”
江晚凝盯着那张脸,三秒后,推演场再次展开:陈志明在金边某公寓接收指令,屏幕上正是这份清单模板。语音内容只有两句:“名单要看起来像内部人爆出来的。记住,目标不是扳倒谁,是让他们互相咬。”
“果然是饵。”她低声说。
程雪皱眉:“可账户是真的。如果我们不处理,这些元老会联合反扑;但如果公开,又可能被指控伪造证据。”
“没人说要伪造。”江晚凝站起身,走向主控台,“相反,我们要让它看起来足够真——真到每个人都相信,这是某个走投无路的人拼死曝光的‘血账’。”
她调出量子服务器的历史交易快照,将清单中的十二个收款账户逐一比对。每一笔资金流向都被还原成三维图谱,清晰显示其通过多层壳公司最终汇入海外信托基金。其中三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赫然指向江家元老会成员。
“不是栽赃。”她说,“是借刀杀人。江天磊知道这些账户有问题,但他不敢直接揭发,怕牵连自己。所以他把证据交给张立国,让他‘偶然发现’,再由我们‘意外获取’——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在幕后。”
程雪明白了:“所以他不怕我们查到源头。因为他赌我们会用这份名单,也赌元老们不会坐以待毙。”
“那就成全他。”江晚凝转身,眼神锋利如刃,“原样扫描十二份清单,每页加盖今日时间戳和集团数字水印。”
“直接发给董事会?”程雪迟疑,“一旦追查,会暴露我们的系统权限。”
“就是要他们知道是我们发的。”江晚凝指尖轻敲钢笔尾端,“但我们不说是谁写的。让他们去猜——是张立国背叛?是某个元老反水?还是……我一直藏着的暗线?”
程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她接入加密扫描仪,十二份文件逐页转化成数字副本,每一页右下角都嵌入不可篡改的时间标记与江氏集团量子签名。